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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升,大風驟起。
駐扎于邊城以北五里之外身著紅色軍裝的羅剎國大軍清晨起便整軍列隊、排列整齊,全軍上下嚴陣以待。
冽冽寒風中,巴扎站在羅剎軍陣營的最前方舉目眺望,終于看到了身著藍色盔甲的褚軍的身影。
讓他驚訝萬分的是,褚軍居然只派了十三人的輕騎前來。也不知這些褚國人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愚蠢至極的以為他們不敢殺了他們。
巴扎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但他很快便發現,來的褚軍個個都神色鎮定,十幾人面對看不到盡頭的十萬人軍隊,沒有一人露出半分怯懦,不禁收起了幾分輕蔑之心。
他皺緊了濃眉,以羅剎國語對一旁的軍師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什么。
軍師點點頭,以褚國語向已經站在他們面前的褚國將士轉達巴扎的意思。
“巴扎將軍問,褚軍既然有心求和,為何行至我軍陣前卻不跪下對將軍行禮,難道,這就是你國傳承數百年的所謂禮儀之國的風度嗎?”
這羅剎國的軍師說話文縐縐的,有點文化人的樣子,可惜就是口音太奇怪了,跟鳥叫似的,讓人忍不住想笑。
關城果真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軍師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猜到了他在笑什么。
預想著逼他們下跪,羞辱他們一番的目的沒達到不說,簡簡單單的一聲嗤笑就反嘲了回來,登時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巴扎的臉更是黑得跟鍋底似的,揮了揮拳頭,低吼道:“笑什么笑,找死??!”
關城身后披裹著嚴嚴實實的深青色斗篷的人一聲清咳,關城立刻止了笑,努力的板著臉,換做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敢問巴扎將軍,國師大人現在軍中何處?”
說著流利的羅剎國語年輕女子的聲音一出現,在場的羅剎軍人一片嘩然。
“國師不是在國王宮殿中嗎,這個褚國人怎么會說國師在軍中?”
“不會吧,國師真的來了?”
“我覺得有可能……”
羅剎國國師隨行大軍之事原本只有巴扎和身邊少數的大將知道,這么重要的軍情竟被一個褚國人一語道破!
巴扎神色大變,暴怒道:“放屁!你這女人究竟是誰?再不露面,本將軍一刀剁了你!”
其實,包括關城在內的褚軍將士們在聽到那句話時,驚訝程度不亞于羅剎國人。
說話那人明明是監軍,怎么變成了女人的聲音?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聚焦于深色的斗篷下看不清模樣性別的人身上。
沉默須臾,那人抓住斗篷的領口脫了下來,隨手一揚,衣服便被扔到了十幾米外。
不少人見狀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果真是一個高挑纖瘦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烏黑濃密的長發隨意散開,在呼呼作響的長風中肆意飛舞,容貌雖非絕美,眼中的瀲滟水色和一襲燃燒著鸞鳳羽翼一樣的紅裙,卻構成了一幅驚心動魄的紅黑交織的畫面。
其姿卓越,其華灼灼,仿佛集光芒萬丈籠罩于一身般燦然奪目。
她用千米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高聲道——
“我乃褚國邊城的監軍,翰林院大學士宓寰之女,也是當今天子的皇妃——宓襄。”
羅剎軍人群正中央忽而散開一條狹長的空道。
道路的另一端,仙人一般飄逸的藏青色身影從遠處緩緩而來,寬大的衣袍被大風刮得獵獵作響。
二人終于面對面站立著,安靜的對視。
一個張狂如烈火,一個陰冷似寒冰,卻都針鋒相對的同時散發著不相上下的可怕氣壓。
數萬人鴉雀無聲。
今日未戴那頂高高的藍色禮帽,銀發披落下來長至腳踝處的灰眸的男子,瞬息間便舉重若輕的收斂了氣勢。
他抬臂拱手,以堪稱教科書般標準的褚國語神色平和的行禮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道家師宗禤陵天師的第十代傳人,也是羅剎國的現任國師——司暝。宓妃娘娘,我已特意焚香沐浴,等候多時,帳中有請。”
后面司暝說每句話都用的褚國語,可把兼職翻譯的羅剎軍軍師給累了個夠嗆。
半個時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