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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殿,明與襄的諧音。
如今整個后宮,整個天下,都道她和褚明帝舉案齊眉、恩愛無雙。
演戲演得久了,感動了看戲的人,是不是也能感動自己?
宓襄不知道。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一直往西走,哪怕是呆在那肅殺寂寥的冷宮,也好過現在。
本來還有一年就能離開這座巨大的金色牢籠。
本來啊……
她無聲的笑了笑,繼續前行。
宓襄到達御書房所在的宮殿外時,雨已經停了。
守在殿門外的眾侍衛一見她,連忙跪下行禮。
“參見宓嬪娘娘。”
“起來吧。陛下可在?”
為首的侍衛忙道:“回娘娘的話,陛下并不在殿內。萬歲爺下了早朝就說身子不適,回太極殿休息了。”
“又不在?”宓襄挑了挑眉,“也罷,本宮這就去太極殿尋他。”
說著她轉身欲走。
“宓嬪娘娘請留步!”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名熟悉的中年宮人的聲音。
宓襄回過頭:“張總管?”
“娘娘,真是對不住,侍衛傳話有誤。方才陛下又回御書房了,這不特意吩咐奴才來接您進去么?”
張敬忠笑呵呵說著,表情那叫一個忠厚老實、絕無虛假。
他說著躬了躬身:“娘娘,請。”
宓襄哦了一聲,神色不變,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張敬忠跟在宓襄身后半步的距離,邊走邊看了一眼宓襄手上拿著的傘,小聲問道:“娘娘今兒又一個人散心去了?”
宓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哎呦,瞧老奴這眼力見兒,怎能讓娘娘一直拿著傘這般勞累呢?”張敬忠說著扇了自己一巴掌,“娘娘,請讓老奴替您拿罷。”
宓襄也不推脫,伸手便將傘遞給了他。
“張總管若是沒有眼力見兒,這整個內侍司,就都是半瞎子了。”
進御書房前,宓襄背對著他說了這么句話。
她的聲音十分平穩,聽不出喜怒。
張敬忠瞧著她消失在御書房門內的背影,小聲罵了自己一句:叫你多嘴多舌!
御書房內只有褚明帝一人。
宓襄進去的時候,他正端坐在御桌前,手上捏了支毛筆,面前攤開一本奏折。
她故意踮著腳走路,將步子放輕。
人都走到褚明帝跟前了,他還是沒什么反應。
再一瞧,本來干干凈凈的奏折上滴了好幾團墨跡,幸虧奏折的紙質極好,才沒有暈得那一大塊兒的字跡都看不清。
這人明顯是在發呆。
宓襄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褚明帝立刻回了神。
“又怎么了?”宓襄往后退了幾步,翹著二郎腿坐在書桌下方不遠處的椅子上,繼續道,“是國事、政事還是私事?”
褚明帝表情微變,輕咳了一聲。
“私事。”宓襄語氣篤定,“又跟南姑娘吵架了?”
褚明帝先是一怔,繼而苦笑道:“宓襄,你可不能再——唉……”
“私事待會兒再談。”
宓襄沒管他欲言又止的半句話,從懷里翻出一本賬冊,啪的一下扔到褚明帝的桌上。
“晟靑殿、織青殿還有御膳房的賬目數據。晟靑殿與實際支出差百分之一點五,織青殿差百分之二十三,御膳房差得最多,數據說出來得活活氣死你,就不說了。水至清則無魚,晟靑殿那點小誤差不用管,織青殿小懲大誡也罷。御膳房么,是時候好好整頓一下了。”
“你說了就算數。”褚明帝看了眼宓襄眼下厚厚的粉都遮掩不住的浮腫和青色,“又熬夜了?”
宓襄抬抬下巴,微怒道:“不然呢,三天看得完?當我是神仙啊!”
“描摹丹青,查案推理,審核賬冊,改革人事,整頓禮法……更不提你對朝堂之事的真知灼見。”褚明帝笑笑道,“這世上可真有你做不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