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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邕與清宿真人作別,閃身上船。開啟云艇。慢慢離開了地面,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從隱仙城道月華城。紀小璠自己騎著靈鶴再快也需七八天,而梅家的云艇只需兩日半即可抵達。
梅邕自恃身份,只與紀小璠說了幾句關懷的話,其他便無話可說了。至于梅家其他的小輩。他們跟紀小璠本來就不熟,又看紀小璠獨自一人坐在船舷邊。神色冷清,便很知趣地沒去打擾。唯有梅錦年,猶豫再三之后,終于往紀小璠那邊挪了挪。
紀小璠轉頭看著他。他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然后低聲問道:“你進去泣仙墟了嗎?”在泣仙墟里那么久。他并沒有碰到她。
紀小璠眨眨眼,道:“去了。”心里卻默默道。沒話找話,何必呢?
“那,你沒受傷吧?聽人說泣仙墟里飄蕩著各類負面情緒之毒,一旦沾染就極難驅除,你……”梅錦年迅速看她一眼,發現她并沒有表現出厭煩嫌惡等神情,心底一松。
紀小璠揚了揚嘴角,道:“我一切都好。你呢,為什么不回上清仙門?我還以為你早就回去了。”
此時兩人之間還相隔一段距離,梅錦年若無其事地再往前挪挪,與紀小璠并肩坐在一起,微笑道:“再回月華城看看,然后回太華山。”
紀小璠不知該接什么好,場面一時陷入窘境,氣氛尷尬的要死。不遠處的幾個梅家子弟已經偷偷往這邊瞟了,顯然很好奇他倆的關系。
紀小璠只覺渾身不自在,這樣的梅錦年她很不習慣。沒了以前的張揚顯擺,不再對她冷嘲熱諷、油嘴滑舌,反而處處透著小心謹慎,生怕做錯了什么一般,讓她很是納悶。
難道說這廝還賊心不死?
她承認梅錦年長得好看,資質好,前途不可限量,但他與她不是同一路人,是注定不可能有什么的。最最關鍵的是,她根本弄不明白這廝為啥突然就發情了啊,一切都太詭異了,恕她接受無能。
梅錦年似乎也覺得這樣枯坐著不說話是一種折磨,便又道:“你們紀家的人都回去了嗎?”
紀小璠簡直不想理他,但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她還坐著梅家的船呢。沒辦法,沾了人家的光,態度就不能太惡劣,她只好含糊道:“不清楚,我急于趕回月華城,是為了早日見我娘親。”
梅錦年還想說什么,恰好此時梅邕有事找他,他不情不愿地起身過去,紀小璠卻大大松了口氣。
她這會兒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搭梅家的飛船了,可惜這會兒再提出告辭,反而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接下來的兩天內,梅錦年幾次三番都湊到紀小璠身邊,往往還沒到跟前或者剛剛坐下,就被梅家人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叫走。紀小璠算是看出來了,梅錦年那點兒心思梅家肯定知道,之所以做出種種阻攔,顯然是不看好,不贊同。
這樣正好,紀家和梅家本就有很多矛盾,早晚定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斗,梅錦年失去了理智,梅家眾人可不傻。不過看著他們個個焦急的模樣,恨不得把梅錦年護在懷里來防她,紀小璠還真想笑,好像誰稀罕似的。
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中,兩日半時間一晃而過,月華城已經遙遙在望了。
梅府與紀府不在一個方向,所以紀小璠在城門處就謝過梅邕,執意下了船。梅家眾人則繼續乘船而飛,梅錦年注視著下方的紀小璠,仿佛失了魂一般。
此時紀小璠不在了,船上只有幾個梅家子弟,梅邕終于收起了先前那副和藹的面容,陰著臉對梅錦年道:“做事怎的如此不分輕重,你太讓我失望了!”
梅錦年無動于衷,仿佛什么都沒聽見。偏偏他是上清仙門的弟子,即便梅邕是梅家家主,也不敢輕易懲處他,只得憤憤道:“那個妖女有什么好!狐媚子!”
這句話終于觸動了梅錦年,他這才抬起眼皮,淡淡道:“與她無關,是我一廂情愿。”
梅錦年與家主杠上了,其他幾個梅家子弟大氣都不敢出,盡量往角落里縮,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邕憤怒道:“好好好!我的話你不聽,就讓你父親好好管教你!如果你不顧一切非要與紀家那個妖女扯上關系,休怪我翻臉無情,將你逐出梅家。”
梅錦年沒說話,心中卻輕蔑道,呵,你以為我稀罕么?他不動聲色,眼神空邈,仿佛在神游天外。
云艇很快來到梅府前面,梅錦年縱身一跳,然后撣撣衣袖,舉步往里走,完全不理后面的人。
梅邕跳腳道:“你們瞧他是什么態度!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剩下那幾個梅家弟子都惶恐低頭,沒人敢答。
再說紀小璠,她從城門處就下了船,步行到紀府大約要一炷香時間。站在城門口,看著熟悉的建筑,連一些街邊的商鋪她都還記得,不由十分感慨。五年了,離家五年,終于又回來了。娘親見了自己,肯定會很高興吧?
她深吸一口氣,眉眼都含著笑意,抬腳便往里走。這一切,全被臨街一家茶館中二樓的一雙妙目看了去。
“呵呵,終于現身了么?我已經等的太久了……”那扇窗戶中飄出這樣一句話,很輕很輕,轉眼便散在風中,無人聽見。
窗戶又被開大了一些,一只手臂緩緩伸出,那人手中捏著一只碧青簪子,好像是沒拿穩,一下子落了下去。
紀小璠正興沖沖地往家趕,從天而降一個什么東西,擦著她的鼻尖落下,嚇了她一跳。她停下來,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碧青色的簪子,雖然樣式簡單,看著卻很漂亮。
紀小璠彎腰捏起簪子,抬頭去尋,便在這時,她頭頂上的二樓窗戶傳來一道聲音:“在下的簪子不小心掉下去了,正巧被姑娘撿到,不知可否予以歸還?”
紀小璠抬頭,不期然遇上一張桃花似的妖孽的臉,不由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