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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推著輪椅要走。
韶淵扶住把手:“不喜歡么?”
玉絮點頭:“嗯,不想要了。”
韶淵也不堅持,推著她繼續往前走:“前面還有好些熱鬧,我帶你去瞧。”
玉絮興致平平:“嗯。”
人潮擁擠中,韶淵繼續問她:“女兒家都喜歡花,方才那朵白茶你不喜歡,可有喜歡別的什么花?我讓海棠找繡娘給你繡在紅發帶上?”
花兒好看,女兒家都喜歡。但若問玉絮最喜歡什么花,她確實認真的想了想,然后告訴韶淵:“我喜歡丁香。”
她想起娘親還在世的時候,便會帶她去山上采野丁香,拿針線穿在一起,系在手腕上。大概是想起了母親,玉絮面上浮現出了久違的柔柔的笑意。她說:“我喜歡丁香,喜歡拿針線將花朵穿在一起,系在手腕上,或是將那丁香花埋入發髻,一整日,邊都能聞到好聞的花香。”
春夏兩季才會有丁香花,這時節并沒有。
韶淵恍然間想起,之前偶有與玉絮同乘馬車的時候,馬車里好像也墜著丁香花。他還以為是車夫掛在里頭的,若是他對花香敏感一些,亦是能夠發現,玉絮那階段給他做的香囊里,也是這個味道。
韶淵記住了玉絮喜歡丁香花,記得要在明年春夏的時候,送給她丁香花串成的手環,她還想,若是玉絮喜歡丁香花的花香,便找胭脂鋪的老板,調一些上好的丁香花香粉來給她。
【第五世丨殘紅】第二十四章:再逢
玉絮的腿,好不了了。
她聽到大夫同韶淵說,雖然還能行走,但跛足的毛病卻是留下了。
玉絮并不覺得意外,畢竟自己的身體,沒人比她更清楚。
那時韶淵站在屏風外頭,是以玉絮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受到一陣長久的沉默。
玉絮有時候會想,其實跛了腳也好,至少沒有哪個達官顯貴會將一個瘸子納進家門,她可以繼續在將軍府為奴為婢,直到姜玉蟬嫁進來,再將他趕出去。
玉絮也知道自己在將軍府的待遇,并非是奴婢。但她認得清自己的地位,并沒有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一切。她雖然跛了腳,但手卻能動,便堅持在院子里灑掃,在廚房里幫工。下人們攔不住她,便偷偷稟告韶淵,韶淵也曾下命令讓玉絮不許再做這些事情,但她卻抬著那雙好看的眼,怔怔問韶淵:“將軍也覺得玉絮如今是個廢人?”
韶淵害怕傷她,自然不愿再多說什么,便由著她去了。
不久后,韶淵照例要去一趟邊關。
并沒有什么危險,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大將軍都要去邊關檢查布防,檢閱軍隊,安定軍心。
韶淵離開長安城的那一日,拉著玉絮的手撫摸著她好看的側臉,囑咐她要好好照顧自己。他還說:“你太瘦了,記得多吃點。”
玉絮乖巧的應承下來。
她站在韶府門口,看著韶淵騎上了高大的白馬,漸行漸遠,漸漸消失在街口。
海棠適時給她披上一件斗篷,告訴她:“姑娘,天冷了,多穿些,小心著涼。”
玉絮抬頭看著那灰蒙蒙的天,忽然問她:“今年長安城會下雪嗎?”
沒過多久,長安城就下起了雪。
韶淵回城的那一個月,雪下的更大了。
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在呼嘯的狂風中肆意飄揚,天地一片素縞的白,一眼望去,紅墻灰瓦白雪,行人寥寥,天地蒼茫。
海棠給玉絮披了斗篷,又往她手里塞了,湯婆告訴她:“姑娘,將軍馬上就要回來了,咱們去城樓迎接他吧!將軍不在這些日子,您……”海棠笑的羞澀:“姑娘定是想急了他吧!”
若是沒有發生這許多事,玉絮定是想極念極了韶淵。他不在的這些時日,自己也定是度日如年,難以安眠。可如今她卻平靜了,玉絮起了身,從枕頭下面拿起那個沉香木匣,點了點頭,讓海棠去備車。
海棠喜形于色,忙說道:“早就將車備好了,車里頭也點了爐子,姑娘進去更是暖和的很。”
海棠一貫體貼。
她早就吩咐下人燒好了浴室的水,點了熏香,甚至還為玉絮準備了一套薄紗的衣裳。她想之前將軍與玉絮雖說是同榻而眠,但礙于玉絮的傷勢,二人之間應是極為克制,如今玉絮的傷已經養好了,將軍又從邊關回來,也算是小別勝新婚,這幾日她作為身邊的人,自然是要體貼準備,讓二人好好溫存纏綿一番。
玉絮并不知這些,就如同海棠并不知道她為何要去見韶淵,二人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城門口。
韶淵是長安城百姓眼里的英雄。城門口早已聚滿了人,雖然有守衛攔著,但人頭攢動,大抵也是怕弄傷的玉絮,海棠便在一旁茶樓上定了靠窗的位置,這樣將軍一進城門,玉絮便能看見他。
海棠覺得今日玉絮看起來很不一樣,興許也是許久未見將軍,今日玉絮難得上了粉黛,整個人看上起明艷美麗了不少,她還穿了件水玉色的裙子,外頭罩了件雪白的長衫,她甚少穿這樣的顏色,但姣好的容貌襯得這素凈的顏色也讓人為之眼前一亮。
那沉香匣里裝著紫陽花釵,海棠是知道的,她想玉絮終于不和將軍鬧別扭了,便問玉絮:“姑娘,這釵子可用海棠替你簪上?”
玉絮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第五世丨殘紅】第二十五章:紅玉
茶樓旁邊有個天街,俗稱小城樓。
天街還是韶府出資修建,是以玉絮要小城樓,并未有人阻攔。
海棠本是要跟著她上去,但玉絮攔住了她,她搖搖頭,摩挲著手里的沉香匣,柔聲說道:“我想讓將軍,一眼便能看見我。”
海棠以為她這是女兒家的小心思,只是笑笑,叮囑玉絮:“姑娘,雪天路滑,小心些。”
玉絮點點頭,轉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小城樓。
“好冷呀……”玉絮站在小城樓上,風雪撲面,她的手離了熱湯婆,動作都是顫巍巍的。玉絮紅著手,打開手里捧著的木匣子,取出那支摔得殘破不堪的花釵。
她握著花釵,等著韶淵率領著大隊人馬威武神氣的回城。
目下嘈雜。
她一個人站在小城樓上,只覺得那些人聲鼎沸和自己毫無干系,只有冷冽的風雪呼嘯著從面上劃過。
終于,在玉絮凍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以前,在一陣歡呼聲中,韶淵騎著他的大白馬走進了城門。
她想讓韶淵一眼就看到她,也想讓他這一刻,眼里只有她。
她做到了,她站在高處,實為矚目,韶淵剛起碼踏入城門,便仰首看向了她。
這是他第一次昂首看她,平素里,都是她抬起頭,仰視著他。無論是目光,還是身份。
玉絮清楚,自己愛他,她也清楚,自己恨他。裙,遛三無嗣巴菱久嗣菱
情之一字錯綜復雜,她弄不懂,也不想懂,只覺得若是喜歡一個人要落得如此境地,不如還是無情的好。
玉絮看著韶淵,其實相距甚遠,她并未能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感覺他在笑,笑得爽朗俊逸。
風雪模糊了玉絮的雙眼,她面上酸澀的發疼。原以為凍僵了不會有多痛,直到那尖銳的釵尾真真劃到面上,玉絮還是疼得抖得厲害。
她當著韶淵的面,用他送她的花釵自額心往下,劃過眉心,劃過鼻骨,劃過她姣好的容顏,在那凝脂般的肌膚上,劃下一道猙獰的紅……
那猙獰的傷口撕裂她右邊的臉頰還不肯罷休,一直往下,劃過她如玉的頸脖……
韶淵從不吻她的唇,而他的那雙薄唇,卻極愛在她的玉頸出流連。
再往下……
衣服穿的厚實,小小的花釵再劃不動。
血淚模糊了玉絮的雙眼。
她聽到人聲嘈雜,瞧見許多士兵往這小城樓上跑來,她很痛,但單薄的背脊卻挺得筆直。她看向韶淵,其實也看不清韶淵了……
她沒說一句話,只是笑了笑。
發自內心的笑了笑。
然后,她在士兵們沖上小城樓時閉上雙眼,縱身一躍……
“嘭!”的一聲響,聽著像是煙花綻放的聲音。
玉絮一身白衣,被從她身下蔓延的血色染紅,她躺在地上,思緒游離時,她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摔得支離破碎,她躺在地上,像一朵破敗的紅花,看著滿天飛揚落下的白雪,和那一片灰白的天空。
她想,若有來生,她想做一只小鳥。
不談這些俗世情愛,便可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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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你本來就是一只鳥
阿凝:……
玉絮這么做不突兀!這還不是結局,有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