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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秦婉今天真的被秦姝惡心到了, 她怎么什么都做得出?如果是季成運去找替身過來,秦婉也就能理解,畢竟這個惡心東西在前世, 做的事情讓她想吐,可秦姝給自己丈夫,找一個跟自己仇人相似的女人, 這是個什么騷操作?
裴曦此刻也氣悶著,他一直認為自己跟秦婉成婚,是為了能護住她, 好歹她是自己的債主,可今日看見季成運目光粘著秦婉, 是真的那種醋意涌上來的感覺, 又酸又恨, 尤其是看到他們新房放了一個跟秦婉相似的女子,裴曦更是恨不能打死那個季成運, 媽的,賤不賤?成天惦記別人的媳婦兒。
秦婉是他的媳婦,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裴曦自己都吃了一驚,他什么時候真的認為秦婉是自己的媳婦了?轉頭他對自己說,那一夜他都親了她的身子, 雖然他們還沒有做成夫妻,確實有了肌膚之親。可不就是自己的媳婦了嗎?
這季成運看起來是不會放過秦婉了,以后肯定會想方設法把媳婦給搶了。所以他干的事情, 不能敗,若是他敗了,秦婉就會落入季成運手里,若是她落入他的手里, 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即便是到時候將她封為宮妃,恐怕也難逃他的折辱。更何況還有個恨她入骨的秦姝。游走于生死之間,他一定不能輸,一定要活著,護著她。
秦婉發現裴曦呆呆地不說話,戳了戳他的腰:“做什么呢?渣男配賤女,那是一對兒,不該為他們慶賀嗎?”
“該。”裴曦說,心里卻想著秦婉跟季成運定親這么久,她是不是喜歡他?
“秦婉,你曾經……”裴曦想要問她,卻一下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道她真的說出來,自己是否想聽。
一下子發現自己有些患得患失,從認識秦婉以來,她就一直纏著自己,她就不停跟他說,她喜歡他。可到底人家喜歡自己什么呢?
“你曾經看過晚上的定安城嗎?”
這不是句廢話?秦婉看他一臉糾結,最后他就給她說這么一句話?還以為他憋什么大話出來呢!秦婉轉頭撩開窗簾,看著定安城的夜景,這不就是晚上的定安城。
裴曦在她邊上說:“你看這樣燈火闌珊的景色之下,不過是虛浮的繁華?那邊街角,蜷縮了好多逃難來的流民。”
秦婉向街角看去,果然在昏暗的燈火下,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擁著破布,靠在街邊,抬頭看天,天色昏暗陰沉,看似要下雪,今夜又有多少人會凍死在這寒風之下。
看到這般情形,秦婉沒有調笑的興致,一路回到侯府,秦婉拆了發髻,秀發飄散,進入凈房,讓珠兒幫著洗了頭發。
秦婉洗了澡,身上擦了潤澤肌膚的保養品,這才從里頭出來。難得不用她說,裴曦自己過來接過手巾,替她細細地把頭發給擦干。
天上要下紅雨了嗎?秦婉有些奇怪,這個貨是發什么神經?
冬日的屋子里燒了碳火,暖融融的,一會兒頭發就干了。秦婉爬上床原本想等裴曦出來,大約是今日喝了些酒,眼睛睜不開,等裴曦出來,秦婉鉆在被子里睡了。
沒有了每日她拉著自己上床,裴曦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床?
聽見秦婉均勻的呼吸聲,他想去抱一床被子在榻上睡,可外頭寒風凌冽,雖然屋里燒了碳火,到底這個榻上沒有床上暖和,還是去床上吧。
裴曦鉆進了被子,秦婉側著身體睡在床里側,裴曦躺在外邊,要是平時她早就抱了過來,摟著他的腰。難道今日真的因為季成運大婚?她心里其實一直有他?
裴曦伸出一條胳膊枕著自己的腦袋,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情,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打造武器的鐵礦挖得如何了?山上的兄弟……
不知過了多久,裴曦聽見秦婉在夢中抽泣,她怎么時常這樣?夢里常哭,是為了季成運?
心頭越發悶了起來,聽她還在抽泣,要哭多少時間?這個女人,也真是,不嫁就不嫁了,何必呢?真是煩人。
側著頭,看了她良久,眼淚從眼角涌出,掛入鼻梁中間,又滑落下去,好不傷心。她這心底是有多在意那個人啊?
伸出胳膊,將她拉得側過來,摟在自己懷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嘆了一口氣,伸手到她的臉頰上,將她的眼淚給擦了,她的臉頰又滑又嫩,一時間裴曦竟不舍得放開,擦干眼淚。看她眉頭不展,裴曦低頭用嘴唇貼了她的眉心。這才抱著她貼著自己,不久他就入睡了。
他又是摟自己,又是替她擦眼淚,還主動親了自己,秦婉哪里能毫無知覺?
這個?秦婉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讓他今日對自己改變了呢?
外頭北風呼號,風吹得刮著樹枝,秦婉反思自己是不是活潑過頭了?他還是喜歡那種大家閨秀?對啊,上輩子她就是開始對他不理不睬,最后他不是連命都不要來救自己嗎?要不以后裝高冷?決定了轉型試試,指不定就能有突破了。
于是乎,第二天起來,外頭銀裝素裹,若是平日秦婉必定跑出去抓個雪球往裴曦身上砸去。今天,她穿了小襖,下身繁復的紗裙,手里捧著手爐,站在窗前,秦婉尋思著是不是該悲秋傷春一番,吟詩一首?顯得自己高貴不凡?
裴曦就這么看著她站在窗前,悶聲不響,一臉愁容,難道昨日季成運成婚真的給她打擊太大?
裴曦落寞,別看她天天把對自己喜歡掛嘴上,卻原來都是假的,她心頭還是喜歡季成運。
吃過早飯,裴曦手里還有事,他跟秦婉說了一句:“這兩天我去外頭,家里小江會扮我,反正讓他住書房便是。”
“嗯!”這也正常,要是裴曦日日進房間才叫不正常。所以他的下屬小江在的時候,做出來的樣兒就是秦婉把人給趕到了書房。
秦婉還是一個字的回答,裴曦站在那里不走了,他看著秦婉,沒話找話:“家里有你在我也放心,也就你和爹兩個人,天氣冷了你就待在家里,等開春了,要是有機會,咱們一起離開京城,我帶這你去南邊兒散心?”
“好。”看看他還真是吃高冷的調調,要不怎么話越來越多?
裴曦有些憂慮,又找不出什么可以繼續跟她說的,從書房離開。
裴曦一走,秦婉裹了披風,走到院子,往環兒和珠兒身上砸雪球,幾個年輕姑娘不一會兒就鬧騰到了一起,她心里開心,以為自己是切中了裴曦的脈絡。
靜下心來卻是老臉一紅,活了這么多日子,想了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自家男人的喜好,還一直以為那一輩子是自己端著,才會跟他拖了那么久才在一起。過來就沒臉沒皮地勾引人家,其實他就是喜歡那種端著的。
“宿主,我早就跟你說了,你老公還是比較傳統的,你絕對不能太過于奔放。畢竟年代不同嗎?這個朝代的男人還是很拘謹的。”
聽老搭檔這么評價,秦婉覺得很是有理:“裝高冷倒是不難。”
裴曦連著跑了幾個地方,可謂連軸轉,最后一程,他帶了糕點吃食給他娘和妹妹送去,
這里是他很早就選的一個以后隱藏家人的地方,在大山里,三進的一個宅院,現在是他手下的家人一起跟裴夫人和阿蘊一起。
踏進宅子,裴蘊梳著雙髻正和兩個小姑娘一起,在廊檐下收這一串串臘肉和臘腸,看見裴曦立刻回頭:“娘親,哥哥來了。”
邊上的兩個小姑娘看見裴曦一身黑衣,生得風流俊俏,一下子羞紅了臉,躲在廊柱背后偷看。
裴夫人從里頭走出來,不過過來幾個月,雖然不似以前那般綾羅綢緞,只是布衣荊釵,卻看上去氣色比以前好了許多:“阿曦!”
“娘,給您帶了些山下的吃食。”裴曦提起手里東西,進了屋去。
阿蘊過來看哥哥給大家帶的什么東西,拿了幾包糕餅:“我給大丫她們送過去。”
裴夫人笑著說:“去吧!”
裴夫人的貼身媽媽說:“少爺來了,我去做飯。”
裴曦和裴夫人一起坐下,跟裴夫人說著京中之事,裴夫人也是出了京才知道外頭已經亂成這般景象,又知道了兒子和夫君在做什么事。這種殺頭的事,他們也做,心里真是又驚又氣,可驚和氣過后,又想當初夫君是何等驚才絕艷,最后不得不藏拙。想想京城其他世家,但凡有點本事,有點功勛的,哪一家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