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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夕聞聲抬頭望去,見蕭易寒出現,欣喜上前,似是有話要說,但見宇文季禮也在身旁,當即欲言又止。宇文季禮知是自己所礙,于是識相地推轉輪椅離開,口中言道:“鄙人腹中饑餓,先去吃點東西,你二人慢聊。”說話間人同輪椅仿似生了風一般,駛出去五六丈有余。
“寒哥,我……”挽夕話到嘴邊不知該如何說起,垂首默然,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蕭易寒直爽慣了,眼見挽夕吞吞吐吐,心里犯急,額頭的汗再一次滲了出來,加之適才練劍濕衣,此刻渾身難受,不耐煩地說道:“且待為兄換身衣服再言不遲。”說罷不等挽夕回應,就朝自己廂房而去,挽夕跟在身后隨行而至。蕭易寒推門進屋直奔床頭,翻出一套干凈的衣物換上,頓覺神清氣爽。挽夕自知男女授受不親,因而只等在門外,可無意間還是瞄到了蕭易寒健碩的背膀,羞的低頭不敢再看。
蕭易寒換罷衣服,走到桌前沏了杯茶一飲而盡,再看挽夕,仍是佇立在門外,于是喊道:“挽夕姑娘可以進來了。”
挽夕聞言徐徐入了廂房,反手將門關好。
“姑娘剛才似是有話要對我講?”蕭易寒問道。
挽夕靠門而立并不上前,雙眸凝視蕭易寒,嘴角的肌肉無節律的抽動著,遲疑了許久開口言道:“寒哥,若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原諒我么?”話音顫抖,神情委屈,甚是惹人憐。
這一幕著實將蕭易寒嚇著,在他記憶里挽夕一直都是面若靜水不喜不悲,怎地今天一反常態胡言亂語起來,也顧不得多問,忙上前好言安慰道:“挽夕姑娘這是作何?你于我有再造之恩,別說是做了損我之事,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毫無怨言欣然接受。”蕭易寒此話說的一點也不夸張,他為人重情重義,怎會做出以怨報德之事。
挽夕神情稍顯緩和,但仍吞吞吐吐有所顧慮,蕭易寒見狀繼續柔聲安撫道:“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會責怪姑娘的,姑娘有話且說便是。”
挽夕見蕭易寒言真意切,這才開口說道:“我此番奉命拜謁瀟/湘閣是假,打探消息是為真。”
蕭易寒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寒哥還曾記得那日在碧波谷使出凌霜踏雪追逐七彩靈狐之事嗎?這一幕恰巧被我師父看到,她不但識得此門功夫,仿似跟這凌霜踏雪的主人頗有仇怨,為免打草驚蛇,才派我沿路跟隨,打探這凌霜踏雪的淵源。隨行途中得知寒哥這凌霜踏雪竟是得郁蘭姑娘所授,小妹猶豫再三,但終究還是將此訊息飛鴿傳回了碧波谷,只怕師父她老人家得信兼程而來,定拿蘭姑娘興師問罪。”挽夕說到這里又是嘆息又是悔恨。
蕭易寒聽完錯愕不已,在他看來順利成章的事情竟然都是別人有意而為之,只怪自己太年輕,太容易輕信他人,可再怎么說挽夕也救過自己的性命,與此相較,她所犯之錯更顯微不足道,更何況厲云綺是什么樣的人自己耳濡目染已有了解,此事實難責怪挽夕。想到這里凝眸而望,淡然笑道:“尊師性情怪戾,世人皆憚她三分,姑娘通風報信實屬無奈而為之,不必過分自責。”
話說通風報信之事,挽夕既可為,也可不為,若依她對蕭易寒暗許之情定然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不會透露半分,只可恨一往情深換來的只是有緣無分,郁蘭的出現讓挽夕心中愛的妒火熊熊燃燒,理性終究敗給了感性,直到木已成舟才如夢初醒。
挽夕自知紙包不住火,事情終有一天會敗露,若到那時蕭易寒必然恨透自己,于是乎幾經糾結才決定負荊請罪以求寬恕,本想蕭易寒大發雷霆將氣撒了倒也安心,不料蕭易寒不但沒生氣,反而幫自己一陣開脫,挽夕知其定是礙于救命之恩,才有此一言,心下煩亂惱怒,冷笑道:“你錯了,我是刻意而為之,這一路同行難道你就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你視而不見不說,反而跟郁蘭那丫頭親昵火熱,枉我一片癡心在碧波谷為救你不惜斷送清白赤身暖體,早知你蕭易寒這般負心薄幸,我實該讓你被寒熱邪毒折磨至死。”
俗話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挽夕終于還是忍耐不住,將沉積在心底的怨氣傾瀉而出,如此一來她是輕松了許多,卻把個蕭易聽的寒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這個…這個…真有此事?”蕭易寒緩了許久將信將疑的問道。
挽夕聽罷更是氣惱,指著蕭易寒怒目而視,喝斥道:“你竟敢矢口否認,真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蕭易寒見挽夕面紅耳赤,不似在說謊騙自己,再說哪個女孩子會隨便用自己的清白說事兒,于是極力回想當日之事,隱約記得在睡夢中抱緊了一團火焰才得暖身,莫不是這團火焰就是挽夕?想到這里心內一陣羞愧,低頭不敢正眼去看挽夕。
“對不起,是我污了姑娘清白……”蕭易寒俯首認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