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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幽林,雅閣靜憩,蕭易寒這一覺睡得十足香,直至拂曉時分,一弦婉轉琴音穿過窗紙灌入蕭易寒耳內,似魔似魅勾魂攝魄。蕭易寒睡意全無,起身著衣,順著琴音出戶尋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朱雀閣主閣,放眼望去,宇文季禮正穩坐輪椅,雙膝之上橫有一把古琴。宇文季禮雙手撫琴,十指撩撥,閉目搖首,甚是陶醉。蕭易寒見其專注,不忍叨擾,于是躡聲坐在一旁側耳傾聽,琴音時急時緩,時柔時剛,五音變換,絲毫不覺唐突,一曲彈罷,蕭易寒不禁起身拍手叫絕。
宇文季禮不驚不慌,緩緩將古琴豎立倚靠在輪椅一側,拆去指上義甲,和聲言道:“不想蕭公子竟也通曉樂律,如此緣分實在難得。”
蕭易寒出身禮儀之家,受父母言傳身教,四書五經六藝皆有研習,然術業有專攻,除卻文武,余則淺嘗輒止,實難以通曉稱之,故而謙言道:“四閣主謬贊,如此仙樂怕是羈鳥聞之都會駐足,更何況性情中人。”
宇文季禮朗聲大笑道:“哈哈,蕭公子以羈鳥自喻,真是恰如其分吶,鄙人雖常年居于這清修之地,但平生最喜結交性情之人,你我既是志趣相投,不妨摒棄俗禮,以兄弟相稱若何?”
此話一出可把蕭易寒給嚇壞了,論輩分宇文季禮與其父年蕭常德紀相仿,論武功名望更是相去甚遠望塵莫及,如此抬愛已然讓蕭易寒受寵若驚,因此忙推手拒絕道:“此舉委實不可,晚輩何德何能,怎敢與四閣主相提并論稱兄道弟。”
宇文季禮對蕭易寒頗為喜愛,不僅僅因為他對自己有送藥救治之恩,更是欣賞其俠骨柔腸謙卑尊禮的性情,然見蕭易寒對自己所提建議極力抗拒,也不好一意孤行,當即笑言道:“既然蕭公子有所顧慮,鄙人也不做勉強,只是前輩晚輩相稱著實見外,不如我叫你寒兒,你稱我四叔,若何?”
蕭易寒見宇文季禮如此謙和,遠比他三位兄長平易近人的多,心下倍感親切,于是點頭應允。宇文季禮甚是高興,揚手邀其近身坐下,斟了香茗遞于蕭易寒,蕭易寒雙手接過,抿了口茶,似是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那碧玉冰蠶四叔可曾兌引服下?”
宇文季禮點頭笑言道:“昨夜已然服下,只是這腿疾積累已久,實難藥到病除,須得多加調養,偕以內力貫通梗塞穴位,方可復健。”
“如是便好,正所謂欲速則不達,以四叔之功力定可康復如初。”蕭易寒安慰道。
“寒兒此番不畏險途送藥前來,恩德頗重,作為回報,為叔教你一套武功如何?”宇文季禮說道。
蕭易寒哪里肯受,又是匆忙起身拒絕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四叔這又是何必,小侄自覺難當此恩惠,還請四叔收回成命。”
宇文季禮頗為不悅,面色陡轉,厲聲責備道:“寒兒休要如此推三阻四,我宇文季禮向來不欠別人人情,此番也不例外,你有恩于我,我予以報答實乃人之常情,再言我欲傳授你的也并非什么傳世絕學,你只管學了便是。”
蕭易寒見宇文季禮性情多變,果如穆昆所說,看來這十一羅剎都沒他想的那么簡單,為免得罪宇文季禮,蕭易寒只得唯唯諾諾,笑而受之。宇文季禮轉怒為笑,指著堂前桌上的一堆畫卷說道:“寒兒,你且去將最底層左手邊第四卷畫拿來。”
蕭易寒領命走至堂前,只見桌上如堆山般擺放了約摸二十幾卷畫,蕭易寒找到宇文季禮所說的那副畫卷,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再看其余畫卷,皆是紋絲不動,足見其動作之穩。然而這堆畫卷外形一致,蕭易寒雖按吩咐抽取,但仍擔心拿錯,于是不待請示宇文季禮,徑直將手中的畫卷展開,瞄了瞄,問道:“四叔說的可是這張畫卷?”
宇文季禮點了點頭,接著轉動輪椅,似是要出堂而去,嘴里言語道:“寒兒拿好畫卷,且隨我來。”
蕭易寒見狀倉促卷好畫卷,接著追上前去推輪椅,在宇文季禮的指引下,二人沿朱雀堂外的小徑一路南下,經夜闌湖畔乘船而渡,至外堂后的山腳下才停步。宇文季禮要過畫卷,隨手一扔,那畫卷便似中了箭一般,嗖的一下飛釘在一塊巨石之上自然垂落展開,蕭易寒被這一幕驚呆在原地,他從師天罡七子,無一人能有此功力,若非親眼所見,定然不敢相信。
“別呆著了,快仔細審視此畫。”宇文季禮催促道。
蕭易寒不敢怠慢,走上前去,雙目凝視畫卷。畫中場景與此地甚為相似,青山之下,閣樓林立,碧水環繞,一角的綠地上十二個著裝樣貌相似的男子揮劍群舞,姿態各不相同,整幅畫卷氣勢磅礴,筆墨渲染的恰到好處,著實是一幅難得的墨寶,然畫卷之上既未題字也未署名,著實讓人疑惑。
“寒兒,你且將畫中十二人之招式盡數模仿一遍。”宇文季禮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