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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寒更是納了悶,自己中掌之事并未向挽夕提及過,她又怎地知道,于是問道:“挽夕姑娘怎知小生中了掌?”問畢就后了悔,適才既已猜出挽夕幫自己脫了衣服,那胸口的掌印自然也已被她看到,為免尷尬再起,蕭易寒不趁挽夕說話便搶言道:“小生我東行路過慶遠地界,不幸遭遇青眼頭陀柳蔭梵當道,拼死力敵,無奈武功不濟,一著不慎中了其一掌,立足未穩才跌落懸崖,后幸得姑娘搭救,勉強撿回一命。”蕭易寒初識挽夕,尚不知其底細,因而并未將實情全然相告,只撿了要緊的說與她聽。
“這青眼頭陀柳蔭梵可是那五毒陰魔索命之徒?蕭公子又因何得罪于他?”挽夕問道。
“正是,這個…”蕭易寒見挽夕對江湖之事知之甚多,心下詫異不已,自己有所隱瞞實屬不該,羞愧地不知從何說起。
“是不是因為這個?”挽夕說罷突然轉過身來,手中捧著一個錦盒。
沒錯,正是那存有碧玉冰蠶的錦盒,挽夕是在幫蕭易寒烘烤衣物的時候發現了這個錦盒,未得允許她也不好擅自打開,本欲在蕭易寒醒后送還與他,不想牽出這番事兒來。蕭易寒見事情昭然若揭,再瞞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小氣,挽夕畢竟救過自己,告知無妨,想到這里當即把路遇長髯銀鏢龍嘯云押鏢被劫,臨死托鏢,以及柳蔭梵袁仁鄴合謀搶鏢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挽夕。
“原來如此,小女沒猜錯的話蕭公子定是中了柳蔭梵的‘冰火蝕骨掌’,此掌陰毒甚極,乃五毒陰魔索命自創之功,中掌之人要么立時斃命,要么寒熱交替蝕骨而亡,若非公子內功深厚又先行鎮住了筋脈,怕是如來佛祖在世也難救爾命。”挽夕平靜地說道,似對此般功夫了然于心。
蕭易寒聽罷一陣后怕,龍威鏢局一干人慘死林中,想必也是中了冰火蝕骨掌,自己何等幸運,遇得這神秘少女相救才得續命,一種劫后余生的喜悅洋溢在臉上,卻被挽夕一眼識破。
“蕭公子莫要高興的太早,閣下雖心脈暫穩寒熱暫褪,但掌毒未清,時刻都有發作的可能,若不及時醫治,依舊會一命嗚呼。”
挽夕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蕭易寒求生的火苗,他悲從心生,一臉沮喪,挽夕見狀安慰道:“蕭公子也不必太過悲觀,此碧玉冰蠶就可解公子體內掌毒,如若公子服下,借以這寒潭浸泡祛毒,假以時日定可康復如初。”說著把手中的錦盒遞給蕭易寒。
蕭易寒喜悲參半,遲疑了片刻,慨然說道:“萬萬不可,這碧玉冰蠶乃龍二當家所托送往嶺南瀟/湘閣之鏢,我怎能背信棄義,將之據為己有,如是惡行非正人君子所為也。既然我命歸于此,又何苦茍延殘喘,還望姑娘代勞將此物送至嶺南瀟/湘閣,以盡逝人之愿。”
挽夕見蕭易寒寧死也不肯負命,實乃正人君子少年豪杰,心下甚是贊賞,也慶幸自己并未看走眼,于是將錦盒硬塞給蕭易寒,莞爾笑道:“蕭公子不懼生死,果真大義凌然,其實除卻這碧玉冰蠶,還有其他方法可解公子體內余毒,不必灰心喪氣,你且在此稍等,小女去去就還。”
挽夕走入適才取缸燒水的洞中,不多時手捧兩個玉瓶朝蕭易寒而來,及至身前蕭易寒才看清楚,這兩個玉瓶一白一紅。挽夕將兩個玉瓶雙雙遞給蕭易寒,說道:“公子若是發熱,便吞服一枚這白玉瓶中的藥丸,若是發冷,則吞服一枚紅玉瓶中的藥丸,吞服藥丸后,默念清心寡欲咒三遍,待明日一早,小女再熬制藥物助你祛除余毒。”
蕭易寒接過玉瓶,尋思了一番挽夕說的話,頓覺不對,忙問道:“何為清心寡欲咒?小生從來不曾耳聞此咒,何談默念?”
挽夕知道蕭易寒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從腰間取出一張錦帕遞給蕭易寒,言道:“此咒乃本門秘訣,本不應傳于外人,現下救命要緊,公子且先拿去,明日一早還與小女便是。”
蕭易寒本欲推辭,但見挽夕一片好意,生怕卻之不恭,于是接過收好。此時此刻,夜幕降臨,谷底濕氣本重,入夜更冷,蕭易寒邪毒未清身體虛弱,不禁打了個寒顫,挽夕見之,關心地說道:“夜漸冷,蕭公子且先入小女洞府休息片刻,待小女做好餐飯便給公子送去。”說罷上前攙扶蕭易寒進了適才所躺之洞,取出火折點燃了桌上的油燈,隨即離開了山洞。
待挽夕離開,蕭易寒才開始仔細審視洞內布局,除卻前述之床椅桌柜,洞壁上刻有許多詩文,皆是田園山水修身養性之篇,文風細膩清新,絲毫不遜大家之作。蕭易寒出身名門,除卻習武,亦愛好文墨,讀完墻上的詩作,興致頗濃,索性作詩一首,用青虹劍刻于洞壁,言曰:
山間藏清谷,
清谷有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