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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茂春得的是冠心病,“難怪你這么久都沒來我這兒,原來是生病了,咱們年紀大了,得多注意身體,老朋友越來越少,你這個老頭子是跟我處膩了吧?居然都沒告訴我!”易自安靠回搖椅上,有些感慨。
“這不是怕你擔心么,咱們都是醫生,更是看得開,我這不是都好了,”宮茂春也知道這個老朋友的心意,年紀大了其實也都看得開了,何況自己也能給自己調理一下。“孩子,你手這么準,宮爺爺自問已經快痊愈了,你居然都能查得出來,那你看我這病,當時該用什么方子?”他已經給自己用過方子了,所以才開始好轉,這樣比較難,因為有些癥狀已經消失了,再猜方子很可能漏掉什么。
赫連奕沉思了一會兒,在紙上寫下了方子“桃仁9g,紅花4.5g,丹參18g,當歸9g,赤芍9g,川穹3g,柏子仁6g,灸甘草3g。”宮茂春結果方子,啊的一聲。易自安急忙問道“怎么了?方子對不對?出入大嗎?”
“何止是對呀,幾乎一模一樣,你是怎么辯證定方的?”宮茂春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素問·痹癥》說“心痹者,脈不通。”不通則痛,故心痛胸痹者起因于阻滯不通,而阻滯不通除了晝夜心陽不振,心氣無力等正虛方面的因素外,如屬邪氣所致還會分痰濁阻滯和淤血阻滯。晚輩品覺脈澀,觀您面色唇有微紫,舌有瘀斑初褪之狀,屬血瘀氣滯,所以開了桃花四物湯加減方。”赫連奕氣定神閑,一一道來。
宮茂春眼眶有些濕潤,“孩子,你該來醫學院啊,中醫有你們這樣的后生晚輩,我們這些老東西才能心安呀!說的好啊,不急不躁,有理有據,后繼有人,后繼有人了!”宮老爺子一輩子都守著中醫,治病救人,教書育人,就盼著中醫能一代代傳承下去,但現在很多人怕承擔責任,放棄中醫去學按流程套路治病的西醫,眼見中醫只能在養生方面說道說道,他們這一輩老中醫很心寒,可今天見到了赫連奕,他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不是后繼無人,而是中國太大,有很多對中醫感興趣,有天賦的年青人,只是自己沒有遇到,今天逮住一個,說什么都不能放掉。
易自安聽了赫連奕的解釋后也是恍然大悟,自己真的老了吧?老眼昏花,居然都沒注意到宮老頭面色有異,唉,還好還好,就像宮老頭說的,好在我們后繼有人啊!
“老易啊,我可要跟你搶人了!”宮茂春主意上心頭,立刻就跟易自安要人了,“以后他每周六來你這兒幫你的忙,平時一有時間都得到我那兒,我要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交給他!”
易自安可不干,自己難得撿到寶,能白白便宜了別人?自己的老朋友也不行“你想都別想,你有看家本事,我難道沒有,你的學生多得都數不過來了,我決定,以后小奕就是我徒弟,我要把自己的能耐都傳給他,你幫著可以,想搶沒門兒!”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小奕,以后住在我家,反正家里就我一個老頭子在,你們學校我去說!”
易自安的倔勁兒上來了,宮茂春只得再想別的辦法,可這兩個人斗的熱鬧,旁邊的赫連奕一臉苦笑,難道兩個老人說的不是自己的事兒嗎?怎么反倒像跟自己沒有半點兒關系了?也沒人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見?
易自安發現自己的話說完后,屋里就沒聲了,一看赫連奕正愣在一邊,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也不能隨易替他拿主意,就說道“你看我,說著說著就著急了,也沒問你的意見,小奕,你說說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同不同意?咱們可是先認識的,別看我現在不怎么出手,你想想門口的牌匾是怎么來的?可別小看我的醫術!”
赫連奕左右為難,撓了撓頭說到“易爺爺,原本我是想考醫學院的,可是我爸覺得做醫生辛苦,壓力大,我才上了五原師范,當時就和奶奶說好了,找個附近有醫學院的城市上大學,所以才來到這里,本來就想著去醫學院做旁聽生,畢竟只是家傳醫術,沒有在專業的學校學習過…”
“聽到沒聽到沒?這孩子本來就是沖著我們學校來的!沒問題,你想聽誰的課,我就帶你去聽!”一聽赫連奕的話,宮茂春立刻容光煥發,易自安生氣的一扭頭,不理兩人。
“易爺爺,我還是照常來您這,只是平時白天沒課的話,去醫學院學習,您別生我的氣啊。至于住在您家,我實在不好意思麻煩您,再說剛開學沒多久,破壞學校的規矩不太好,您說呢?”赫連奕說的也在理,易自安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了,只有自己生悶氣,好在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他,這收徒弟的事兒,自己還真的下決心了。
“別的我都可以隨你,但你必須做我的徒弟,要說,我還真有兩手絕技,本以為會帶到棺材里呢,就送你啦!”易自安都這么讓步了,宮茂春看赫連奕還沒有反應,就推了推他,“傻孩子,想什么呢?這又不是古代,拜師還只能拜一個啊?再說你奶奶也不算是你的師父吧?放心吧,我也向你保證,你這易爺爺還真有拿手的本領可以交給你,不過,你拜了他,也得拜我為師,別看我學生滿天下,可真正入門的徒弟也就那么幾個,還有不爭氣被我逐出去的,”宮茂春說到這兒就氣不打一出來,“算了,不說這個,反正你的品性我喜歡,你的悟性我更喜歡,師父不怕多,趕緊拜吧!”說到這兒,他又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
赫連奕也是十分感慨,自己這二十來年是不是過得太順了?家人寵愛在一身,遇到了翟爺爺傾囊相授,現在易爺爺和宮爺爺又這么全心全意的要教自己,“兩位爺爺,晚輩何德何能,受您二位如此關愛!”說著,他雙膝跪地,對著面前的兩位老人鄭重的行拜師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