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她自知那個孩子的死與她脫不了關系,罷了。
霍鐘又講:“你要我放霍鈺一馬,也絕無可能。”
聞人椿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她與他之間還有別的能說的嘛:“就當謝你今日救了我吧。”
“不可。我要你活著自有我目的,并非真心要救你。”
至此,聞人椿不想再開口,只期待這夜能短一些,而霍鐘留下的標記能早日被他手下的人看到。
她想親口問問霍鈺,一切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能不能放她一條生路,她——她應該可以永永遠遠消失在他們的身邊。
“需不需要我替你殺了許還瓊?”霍鐘執著,說出的報答竟然一個比一個殘忍。
聞人椿嘆了口氣,敷衍道:“這么不愿欠人,那你就將霍府陳年積怨同我講一遍吧。你娘的,二娘的,還有你和霍鈺的。”
這下輪到霍鐘沉默了。從來沒有一個人愿意聽他講這些,偶爾漏出一兩句,人也當他是瘋狗咬人,無所不用其極,
他想了很久才終于開口:“我娘是個比你還傻還善良的女人。她出身名門,卻三言兩語被父親哄去,非要拿出嫁妝跟著吃苦,又不懂為自己籌謀,一生一世只知道討父親歡心、為父親而活……誰憐惜她呢,被二娘害去半條命,纏綿病榻,神志不爽,府中照樣歌舞升平,父親照樣小妾娶了一房又一房……沒有我娘,哪來這府上一磚一瓦!……我實在不明白人為何能傻成這樣,父親待她的好分明只是一時假象,她為此受盡委屈折辱,臨死還不準我記恨……我若不記恨,誰還記得府中有過一個她!”
他義憤填膺,誓要殺光砍絕的模樣。
聽的那人卻是難過得悄悄背過身,忍了一夜的眼淚不知不覺布滿了臉。
第65章 任性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可憐霍鐘的一天, 甚至眼淚一度連成線,同石頭縫里源源不斷的溪水一般。
霍鐘斷斷續續又說了一些二娘的事跡,還談起他和霍鈺短暫的兄弟之情。盡管他說得悔恨無比, 將其喻為徹頭徹尾的騙局,聞人椿卻想象出稚子天真、胡亂打鬧的場景。
誰想時隔多年, 他們的打鬧已變成針鋒相對、你死我活。
聞人椿不知為何,眼淚淌得更兇了。
霍鐘瞥了一眼, 別過頭。他沒有再說話, 一個人隱在黑暗里沉思了許久。
“你走吧。”他的口吻少見地平靜, 聞人椿甚至聽出一絲絲霍鈺的影子。
然霍鐘是有條件的, 他凝著聞人椿,定定說道:“離開明州、離開霍鈺, 我就當不曾見過你。”那一刻,聞人椿在他眼里看到慈悲又決絕的光,百般掙扎, 好似下一秒就會反悔。
只是聞人椿遲遲沒有應下。
遠處, 天將露出魚肚白, 投來一縷并不算亮堂的光, 將聞人椿臉上所有的執迷不悟照得清清楚楚。
這將霍鐘激得怒意再生, 最后一絲憐憫都消散不見。他起身, 點著她鼻子大罵:“愚不可及!你只配跟我娘一個下場!”
“可我的籍契還在他手里。”
“借口!”他壓根不信,“你不過就是不想離開他!非要害死自己、乃至害死自己的孩子才肯清醒。”霍鐘越說越荒唐, 簡直將對自己娘親的恨意都挪到了聞人椿的身上。
聞人椿看他發狂,并不生氣,只覺得可悲。
“難道就沒有什么能彌補的嗎?你們非要糾纏不休,一代代斗下去嗎?”
“彌補?”霍鐘似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字眼,他重復了一遍, 聲音響徹山洞,“聞人椿,你給我記住,這世上多的是不能彌補的事情。人死不可復生,便是頭一樁!”
聞人椿于是不再相勸。
他說的偏激,卻實在挑不出錯。若他今夜講的每一句都是真話,那……聞人椿惆悵極了,她好想馬上見到霍鈺,她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只是她低估了霍鐘的瘋魔。他的善良就是三更流星,轉瞬即逝,一生只潦草出現幾次。當他的手下尋著標記找到他們時,霍鐘冷笑一生,命人將她反綁于石塊上。
她掙扎過,奈何人多勢眾。
最后只能在霍鐘的余音之中漸漸冷下心。
他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這一句,包括霍鐘之后的其他斷語,都成了聞人椿一生逃不過的判詞。
聞人椿死了的消息隨著霍鐘的馬車一起回到了明州。
霍鐘有心操持,那消息便像坐在汗血寶馬上,快馬加鞭,一日千里,傳到陳雋耳里、傳到霍鈺耳里、傳到所有有心人的耳里。
陳雋沖進來請命時,霍鈺正在試一身喜服。自從系島回來,他風吹雨淋的次數少了許多,面貌也變得如從前般俊白,襯得紅衣更加濃艷。
“霍先生,我想去找小椿姑娘。”陳雋還處在弄丟聞人椿的自責與悔恨中,他不確定聞人椿是死是活,但就是死,他也得找到她。
他微微仰頭看了眼霍鈺,以為霍鈺同聞人椿經歷那么多,勢必難掩激動。
可霍鈺只是面無表情地任由小廝在他身上比劃。
“下去吧。”他重新披上外衣,淡淡地同小廝揮揮手。如今他身邊能用的人越來越多,心思卻是越藏越深。
陳雋看他有條不紊,也不知道自己憑什么,莫名地替聞人椿感到不值。
“陳雋。”霍鈺離他近了兩步,“你是不是承諾過,一定會護小椿安全?”他每一個字都比上一個字壓抑得更重,陳雋來不及反應,就被霍鈺抓住了前襟。
他太用力,陳雋甚至覺得有一絲難以呼吸。
“是。”齒縫里擠出一個字。
陳雋知錯,是他低估了霍鐘,更沒料到在場還有其他人派來的勢力。想到聞人椿最后恍惚的那一眼,陳雋就覺得自己罪無可恕:“我會去找她,哪怕是……”
“閉嘴!”霍鈺松了手,難得露出了無法控制的情緒。他不停喘著氣,甚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小椿不會死的,她不可能死的,霍鐘不會讓她輕易死掉,不會輕易罷休……你去查霍鐘府上的人,尤其是同霍鐘一起回來的,一定能找到小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