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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光顯示現在已經是黃昏,她睡的時候明明還是中午,竟然睡了這大半天。
顧緲兮睜開眼睛發了會兒呆,心下稍安。他點了頭,那么就是答應的意思吧?只要他不走,以后再也不依賴他讓他生氣了!而且他都說了是雕蟲小技,她未必破不了。
正想著,房門被人用力敲響,王蓮花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豆,小豆你開門啊!起來吃晚飯了,別嚇媽媽!”
飛揚急躁地道:“讓我砸門,這都一天了肯定是出事了!”
顧念之叫道:“再等一會兒,先別砸,小豆就是睡覺,睡醒了她自然會出來!別著急!”
顧緲兮暗想老哥還有救藥,他大約是潛意識里還記得我不會輕易出事。就聽飛揚高聲道:“我們這么叫她都沒反應。。。。。。”
拉開老式門閂,只見門口站著好幾個人。顧念之、許盛師、楊大志、王蓮花、飛揚,還有三個不認識的年輕人。見她出來都是一臉驚喜,飛揚就要上來拉她的手,被她巧妙的躲開。
王蓮花吁了一口氣,招呼大家吃飯,特意把一碗魚肉放到顧緲兮面前,慈愛地道:“早上你就沒吃,多吃點兒。”
楊大志還抱歉地道:“爸爸下的絆子沒逮著兔子,明天繼續下。”
顧緲兮連道沒事,她還真是餓了,連吃了兩碗玉米和大米混雜的飯,又喝了一碗魚湯才覺得飽。飯桌上聽他們說起今天的事,原來今天楊大志家種玉米,許盛師、飛揚和那三個年輕人是來幫忙的,除了她在家睡覺,連王蓮花都下地了,不然也不會她睡這么久才被發現。
忙拉過顧念之的手看,果見幾個血泡。他看起來很疲憊,卻還笑著道:“這有什么呀,明天接著干一天活,把泡壓平就沒事了。”
顧緲兮不說話,坐到一邊細細思量。此時她基本能判定楊大志和王蓮花也是受害者了,如果他們能用那么強的幻術害人,怎么可能活得這么辛苦?親自下地干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吃穿用度都很粗糙,家里也沒有什么好東西。而他們黑黃的面容和關節粗大的雙手說明這并不是假裝出來的。
現在的問題是除了他們三個倒霉蛋和楊大志夫妻外,飛揚等人是什么角色?施幻術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施術者不想要他們的性命,否則有很多種方式殺人,例如命令大家自相殘殺或自殺,那顧念之和許盛師說不定昨晚就死了。都能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了,操控這些并不難。
想通此節顧緲兮稍稍放心。之前她只想救顧念之和許盛師,如今卻想弄清這一切,找到罪魁禍首。她迫切的想向那個人證明她并不是那么沒用。只是她自己還沒有發現這種心理。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天,說的都是種田種地的事。顧緲兮聽著聽著又覺得不對了,他們沒一個人提及外面的世界,感覺上就像自給自足與世隔絕。多種玉米,稻谷不夠了也能吃飽,每天干活回來都順手帶一擔柴禾,冬天也不怕沒柴燒。。。。。。
其實這幻術從邏輯上來看破綻百出,這些人沒發現只是因為他們身在局中,思維被限制了。
十點多,客人們告辭。飛揚依依不舍,看起來很想單獨和“楊小豆”說幾句話,顧緲兮裝沒看到。許盛師也要走,被她留了下來。飛揚出門時的神情就像被戴了綠帽子,那三個小年輕一幅八卦嘴臉,顧念之送他們出門,不知說了什么,嘻嘻哈哈的散了。
許盛師苦笑著搓手:“小豆你到底要和我說什么,飛揚都生氣了!”
顧緲兮一掌拍在他肩上:“不許再叫我小豆,我是顧緲兮!”
王蓮花大驚:“小豆!別亂說話!”
楊大志也急道:“楊培,小豆只是睡多了腦子糊涂,她沒得失心瘋!你可千萬不能在外面亂傳!”
看來這失心瘋在楊柳村如同癌癥,不,更像某種A字打頭的病,得了就見不得人了。
顧緲兮看向王蓮花,道:“再說一次,我不是楊小豆,不是你們的女兒。我知道你又要覺得我在胡說,行,那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如果你們答得上,就算我失心瘋,如果你們答不上,就得試著相信我所說的話。”說到后來面對堂屋里所有人。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她問顧念之:“院里那車是什么牌子?”
顧念之不假思索地道:“路虎。”
顧緲兮道:“多少錢?”
顧念之道:“一百多萬吧。”話一出口自己先怔了下。這么貴!
顧緲兮也看出他的怔愣,緊跟著道:“我們買得起嗎?”
顧念之恍惚道:“我們在工地上打工,你煮飯,我搬磚。。。。。。不,我們是大老板,買得起。”
煮飯?搬磚?大老板?這漏洞補得可不怎么嚴密。顧緲兮都沒追問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大老板,一指堂屋:“我們既然是大老板,家里為什么還這么窮?回來一趟為什么沒給爸媽買點衣服?”
顧念之卡殼了。顧緲兮任他皺眉思索,對王蓮花和楊大志道:“你們好好看看我的臉,我沒一點兒像你們的地方。”
王蓮花驚慌地端詳著,楊大志早呆在一旁。顧緲兮嘆口氣:“把你們的身份證拿出來。”
“身份證?”他們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一樣,陌生的重復著。
顧緲兮毫不意外,這只不過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她本來是想通過他們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證明他們不可能有顧念之那么大的兒子。他們沒有也無妨,她有。
打開一直帶著的隨身包,拿出三張身份證擺在桌子上。他們三人是這樣的,凡是一起出去玩,錢和賬單歸顧念之管,證件類歸她管,許盛師管行李。此次在長白山雖然是許盛師搶著付各項開支,身份證還是由她收著的。
許盛師拿起來看了看,雖然身份證上的照片抽像了點兒,但的確是他,嚷道:“X,我真叫許盛師!可我是楊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