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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爺子內心深處是不愛聽報應之說的,這不就等于直說他家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嗎?否則怎么會有人做了鬼還不放過他心愛的小孫女?不知為什么,年紀越大他就越恨不得自家真的清清白白。因而對顧緲兮的話還聽得入耳,只是她看起來真的很小,通常這一行和中醫一樣,越老越可信。且她著裝普通,身上沒有“先生”樣兒。
抬手止住眾高人的言語討伐,沉聲道:“顧小姐,你有什么依據嗎?憑什么認為不是鬼怪作祟?”
他久居上位不怒自威,身上自然而然有著壓迫人的氣勢,別說部屬們在他面前提心吊膽,就連至親們和他說話也都小心謹慎。但顧緲兮絲毫感受不到壓力,鎮定地道:“老爺子信也好不信也罷,其它方面我不敢說專精,但對于鬼物最為。。。。。。敏感。夏小姐身邊很干凈,整座宅院里一只鬼都沒有?!?
夏梓辛證實道:“爺爺,緲兮不會說假話?!?
一個陪著高人過來的夏家人尖銳地道:“你帶來的你當然維護!要是她弄錯了怎么辦?耽誤了救璃玉她擔得起嗎?你擔得起嗎?大師們都說是鬼,偏她說不是!她比大師們還厲害嗎?不是鬼難道還真是生?。俊?
這樣的質問明顯是對人不對事,不等夏梓辛說話,夏老爺子厲聲道:“給我閉嘴!要吵架出去吵!璃玉都這樣了你們還不消停!”罵完自家人又看向顧緲兮:“顧小姐覺得會是什么?”
顧緲兮道:“還不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很強,很有力量?!?
她抬頭看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有種被窺視的不祥之感,慢慢道:“老爺子如果還有其它的門道,最好再想想辦法,也許夏小姐并不是最終的目標。。。。。。我們這些人可能擋不住。”
這也是她到現在才想到的。不管那是什么,既然強到令百鬼避退的地步,害死一個夏璃玉還不是輕松容易的事?這樣故意折騰得夏家不得安寧,只怕所圖者大。原先還懷疑是像容少那樣的情況,但又有降頭術大師說不是降頭,且這世上也不是人人都為愛癡狂了。
此話一出,倒有幾個高人笑了。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笑道:“小施主過慮了。鬼怪做事向來隨心所欲,不能以人之常理推之。它們也不懂什么陰謀詭計,只圖個爽快。”
顧緲兮不語,壓下腦海不知從何而起的危機感,就這會兒功夫,她已經越來越肯定有什么盯上了自己??墒撬慌拢翎叺目聪虼巴?。
天上地上,無所畏懼。這是一種鞭策,更是一個承諾。她隱約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從來不會害怕。
來者不善,但她已經提醒過這些人了。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大仙笑道:“這世上只有人才會拐彎抹角的害人,鬼怪們都是直來直往。小妹妹,你要是怕了就回家吧!”
一片哄笑聲中,夏老爺子的神色卻漸漸凝重。身為夏家當家人,他本就是精明到頭發絲的人,只因事關孫女性命才亂了分寸?,F在想來,的確有很多地方不太合常理。難道真是沖著他們夏家而來?
夏梓辛也皺起眉頭,思忖如何讓爺爺相信顧緲兮。他相信她。這種相信不只因為曾和她共患難并且共同保守著一個秘密,更是直覺。
此時,離夏老爺子最近的那個一身紅綠的干瘦老頭忽然道:“女娃娃,你那看不見的師父是不是也在這里?”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開口說話,語音難懂,不像中國人。
顧緲兮一怔,就聽夏梓辛小聲道:“這是他桑大師。”
他桑又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是你師父讓你說的嗎?”他和夏老爺子略有交情,所以在看出不是降頭術之后還是留了下來。
顧緲兮挑眉道:“不是?!彼呀浛梢钥隙?,他??隙ㄕJ識沈青然。夏梓辛給她杜撰了個師父“隱大師”,知道的人不少,但會用“看不見”來形容的只有知道提娃寨竹樓里那一幕的人。要報仇么?
他桑古怪一笑,轉頭對夏老爺子道:“相信她!”
夏老爺子愣了愣,首次正眼打量顧緲兮。
夏梓辛忽然道:“緲兮,你既然也看不透,留下來也幫不了什么忙。我給你訂明天最早的班機。”心里也奇怪她看似竟然真有師父。
顧緲兮輕輕拍了兩下座椅扶手,雙眼發亮看著窗外,微微一笑:“它已經盯上我了,如果不滅了它走不掉?!?
夏梓辛一驚,一股冷意沿著脊椎往上升起,呼吸像是受到了控制,脖頸上寒毛直冒。這是面對極度危險時人的自然反應,可他根本不知道危險在哪里!這時候他既慶幸請了顧緲兮來,又有點兒后悔。如果真是有人針對夏家,他身為夏家子弟責無旁貸,只能面對,但顧緲兮又不姓夏,何必淌這趟渾水!
不只是他,有真本領的高人都感覺到平空而來的惡意,夏家其他人也無端感到不適,頗像感冒前兆,全身不舒服又說不出哪里難受。
他桑讓老爺子握緊手腕上的佛珠,順著顧緲兮的視線看去,厲聲說了句泰語,然后從懷里拋出個東西,那東西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忽視墻壁的阻隔就這么“咻”的一聲出去了。
離得近的人們能看清那是個眉目皆清的小木偶。
不知堂里氣氛驀然冷肅,有個油頭粉面的小男生竟然小聲哭了起來。馬上被他身邊的人喝止:“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這句話像是打破了某種不動不說話的咒語,高人們匆促往外掏東西,念珠符紙只是尋常,那個圓胖和尚甚至還拿出支金剛杵,顧緲兮看得有趣,真不知道他是藏在哪里。
夏梓辛手中捏了把汗,悄聲道:“你一個人逃吧,誰也別管!”
顧緲兮也小聲道:“我不會逃跑?!?
夏梓辛心里浮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道:“想當英雄?這不是你啊顧緲兮!這種情況下你不是應該能跑多遠跑多遠嗎?”他不信顧緲兮會走不了,他見識過她的本事。
顧緲兮頓了頓道:“我很難跟你解釋。”
正說著小木偶回來了,跳到他桑手中清脆的說了幾句泰語。聲音嫩生生的,就像五六歲的小孩子,聯想一下這木偶是怎么來的,大部分人惡心欲嘔。
顧緲兮也極其厭惡,下意識說道:“旁門左道?!?
他桑聽到了,眼神像毒蛇一樣看過來,陰笑道:“女娃娃,別占著有人撐腰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