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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高長恭眉梢松動,不再慍怒,只是為著這個沖動的宋熹微又浮上了一絲擔憂。
她這意思也很明確:皇上你這琴聲戾氣太重了,實在不堪與我家郡王的拿來作比,這般讓你贏了去,的的確確是我家郡王過于謙遜了。
宇文邕的臉突然一陣鐵青,身后有輔政之臣咳嗽了一聲,他才罷手,冷哼著不再多言。
幫襯著高長恭在臺面上找回了面子,齊國人對宋熹微一時感激涕零,正想投遞來贊嘆的目光。宋熹微渾然不覺,她湊上去,俯下身在高長恭耳畔說道:“這個阿史那燕都得了周國這個有力靠山,自然不會再隱忍下去,長恭,你要當心。”
“我知。”他聲音暖到微醺,甚至帶上了隱約笑意,宛如灼灼盛放的春花,橫影流波,光芒奪魄。
宋熹微的小心謹慎也退了七成,她彎著唇,笑了笑道:“長恭,你一點都不可惜?若是將那公主搶回來,叫她做了蘭陵王妃有何不可?”
高長恭卻是無奈一嘆,直是眉梢漸寬,絲毫不見任何的惱羞成怒,“我若叫她做了我的王妃,便是明擺著對鄭璃戀戀不舍,舊情難忘,如此,你可會傷心?”
這人,竟然會與她開玩笑了!
宋熹微佯怒地撇了嘴,終于立起身來退了回去。
退到于景行一側(cè)之時,她聽到一聲似無奈死戲謔的聲音:“長恭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喲,今生竟要被逼著做個斷袖了,你說他和誰斷不好啊,偏偏遇上了你這么身量容貌比他還秀氣嬌小的人,這下豈不成了在上面的那個?”
宋熹微一咬牙,低聲忿忿然道:“怎么,你很希望長恭是下面的那個么?”
于景行摸了摸鼻子,笑道:“倒不是特別希望,只是,你竟然沒有反駁,看來真是對長恭有意思了。”
驚覺上當?shù)乃戊湮⒁庾R到自己失言,竟然半晌把這悶氣發(fā)不出來,恨恨地跺腳去了。
素來耳力奇佳的高長恭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玩笑是有點開大了。彼時,他是如此想著的。
阿史那燕都既拉了周國作靠山,便不再顧及齊國一行人了,高長恭最不喜歡自討沒趣,點了一眾人馬便要無功而返。
來突厥什么沒得到,卻被一眾人這般為難,這幾日過得委實是艱辛,回營的路上,眾人漠漠然的毫無半分喜悅的神彩。
而宋熹微因著前不久于景行的那一番取笑,幾日不敢單獨面對高長恭了,因而一直是策馬跟在于景行身側(cè),一句話都沒有說。于景行的眼角都吊著促狹的笑意:你就裝吧,你就裝吧,越裝越證明你倆有什么。
宋熹微:我……
孤零地按轡而行的高長恭回首,突然問了句:“宋陵,為何避著我?”
宋熹微:我……
半日沒想到措詞的宋熹微苦逼地一垂首,卻是心虛地答了一句:“郡王,呵呵……哦,我如今才終于意識到郡王的容貌有多么出眾,多么與眾不同,多么的……額,多么的奪目,唔,我一無名小卒,實在不敢站在郡王身邊,污了郡王一世美名啊,唔,這樣的。”
高長恭揚著馬鞭,聲音驟冷:“胡扯!”
“呃……呃……呃呃……這個么,這個么……”還沒有想好怎么回答,宋熹微有些抓耳撓腮,突然身子一輕,卻是被他提到了自己的身前。
忍笑的于景行命令眾人推開一射之地,順手牽了宋熹微那匹失了主人的馬。
陡然地被扯到高長恭的身前,宋熹微更窘迫了,可是身后的這個男子,他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的寬厚與溫暖,讓她沉醉,甚至更進一步地,欲往沉淪。
被風(fēng)吹得飄出一絲淚來,來不及拭干,便聽到了那道動人如疏煙碧水的語聲:“你躲我,不必如此明顯,若是不快了,以后不開那種玩笑便是,畢竟你我都不是斷袖,不是么?”
慘了慘了,他惱了!
宋熹微叫苦不迭:天,誰來跟她說一下男人要怎么哄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