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儲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宇文邕將鄭璃收為姬妾,當晚卻去了紀煙裳的漪蘭殿。
沐鳶撇著嘴不滿地說了幾句,宋熹微聽了卻只是微笑。說實話,能如此,其實是她最想要的結果。
不過她們二人也都明白,宇文邕這么做其實是打了當朝大冢宰宇文護一個耳光,自然這幾天行事要低調,恐怕有一陣子都不會過來。
而蓮華居少了天子貴氣,卻似乎更添清幽了。
不知不覺間又是幾日過去,那位只在傳說中驚艷世人的蘭陵王,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周國。
宇文邕心中如臨大敵,卻表現得十分喜歡似的,在宮中專門設了宴,除了邀請諸位朝臣之外,也為宮中一些女眷安排了位置。
宴席上設在太液池邊。宇文邕坐上首,紀煙裳坐在她的右邊略低處,而鄭璃則被排在了后邊。前幾日宇文護因著宇文邕納姬一事耿耿于懷,見此情景也不禁點頭,心道皇上還是有分寸。
只是紀煙裳似乎沒什么興致,一直默默不語,目光也總未見得抬起來。
燈火通明,那些色彩斑斕的宮燈五步一盞,直延伸到密林深處。黑如潑墨的夜色也被映得發亮,茫茫液池上下天光連成一片。曲徑幽深,假山嶙峋,亭榭含翠流丹,燭光輝映下更顯濃艷明燦。
眾人今日遂了宇文邕之言并不拘禮,到了席上便開始絮絮地聊了起來,宇文邕看著底下一片交頭接耳,微微蹙了眉。
宋熹微的目光卻一直在紀煙裳與宇文護之間流連。前日她才知道,這宇文護按照輩分來說也只能算是宇文邕的兄長,這倒著實令她驚訝了一把,這個宇文邕和紀煙裳原來還是差了輩兒的。宇文護想要藐視皇上,這招也出的太明顯了。
這宇文護看起來要比宇文邕大了至少兩紀,卻生得威風虎目,氣宇軒昂,一襲藏青色寬袖長袍輕輕披著,他只那么靜靜一坐,整個人的霸者之味便顯露無遺,難怪宇文邕視他如最大強敵。
宇文護只是初始時淡淡地掃了宇文邕一眼,緊接著便不再有任何動作,開始專心地喝起酒來。
這時,也不知是誰,就這么高叫了一聲:“齊國蘭陵王到!”
就這么一聲,原本嘈嘈切切的聲音便立時停住。
宋熹微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似的,說不出的難受。目光一移,便見那邊有幾個黑衣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來。
越來越近了,她的呼吸也在加重。而坐在她右手邊的慧公主亦是瞪大了眼睛。
那人步履穩健,風度翩翩,飄然似踏著滿地金蓮而來。他一身峨冠博帶,紫棠色的衣袂隨風輕飏,風華出眾,姿儀無雙。若沒有臉上那討厭的黑色鬼面具,他的氣場相信能壓住在場的一切。
宋熹微聽到來自公主的一聲喃喃自語,“這身形為何竟如此熟悉?”
宋熹微來不及反應,那人已經行至宴會中心。施施然一禮,沉而穩的聲音便不疾不徐地淌了出來:“齊國高長恭,見過皇上?!?
這聲音渾厚而中氣十足,與宋熹微想象的倒是大不一樣。聞說蘭陵王“音容兼美”,現下看來,似是有些言過其實。
沉默了很久,蘭陵王一直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動作,而他身后的十幾人也都跪于地上不得起身。
一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皇上這是個什么意思,難道從行禮開始就要給人設置難題了?不過,這似乎有些小家子氣了吧。
那些朝臣們一向以宇文護馬首是瞻,見此情景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宇文護。只見宇文護高高坐著沒有絲毫動作,卻不再飲酒了。
這時,宇文邕卻哈哈一笑,滿座沉默中,這笑聲有些突兀,然而他聲音清越,卻是說不出的悅耳動聽,連傳說中蘭陵王絕世無雙的音色在他面前也只能相形見絀。而他這笑聲一響起來,慧公主便悠悠地嘆了口氣,明顯可見對蘭陵王有些失望。
宇文邕笑罷,便搖了搖頭,道:“蘭陵王太客氣了,諸位遠道而來,想必旅途辛苦,還是快些起來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熹微分明看見,蘭陵王起身時,似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倒是奇怪,難道傳說中用兵如神的蘭陵王,竟然還會怕這些小場面?但愿是她看錯了。
不過更奇怪的就是,在聽說蘭陵王要來周國的時候,她曾那樣不安,可是在見著他本人之后,卻又是這樣心安,她似乎不再害怕了。也是,這個人雖然氣度絕佳,但卻似乎沒有宇文邕優秀呢。
蘭陵王在宇文邕的客套話中慢慢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當他衣擺一撩正準備坐下時,又聽聞“嘎吱”一聲,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個俊美無雙的男子……他竟然直直地跌到了地上!而原本應該由他坐著的矮幾,隨著那聲嘎吱聲已經……碎了。
死寂,絕對的死寂。這場變故,不僅宋熹微沒有想到,就連宇文邕和宇文護都沒有想到,他們的眼神里也滿是驚愕,互相對望了一眼,便又錯開視線,不知這罪魁禍首是誰。這事干的……還真是漂亮啊。
這片死寂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兒般的笑聲。
所有人,連同尷尬起身的蘭陵王,都在向著那聲源看去。
只見宇文邕右邊,那一襲紅衣華服的貴妃笑得花枝亂顫。紀煙裳一直默然不語,便是因為留著這招啊。
那笑夠了的貴妃,輕輕撂了撂廣袖,臉上帶著微微酒醉的酡紅,笑意妍妍地說道:“真是對不住,許是工匠又偷工減料了,恩,這在我們周國皇宮倒是常有的事兒……蘭陵王殿下,您可不要見怪?!?
宇文邕似乎忍著笑似的,偷偷扭了扭頭。
宇文護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心道整人這種事,果然他和宇文邕這種大男人做不來,他們要出手便都是大招了。
那出了丑的蘭陵王,似乎丟了方才進場時氣度與風儀,訕訕地以袖掩面,尷尬地說道:“哪里哪里,娘娘嚴重了。”
朝臣們這時候對蘭陵王已經起了鄙夷之心,一個個目光不善地瞅著他,眼底的嘲諷盡顯。
宋熹微這時候,也沒有再管慧公主一聲接一聲的嘆息了,她心底泛起了狐疑,這個人怎么感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