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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高被眾人推舉首領,搭眼瞧,好嘛,好一個“威武”軍團,一個個的衣衫襤褸,人人面如菜色,唯一發亮的眼神也是看見哪里有吃的,聽見哪里有吃的才瞪起。麥高自嘲,整一個丐幫幫主,還是沒地方要飯的丐幫,關上過不去,附近沒村莊。
有村莊也不行啊,戰亂年代里,哪個村莊也沒余糧,不是打發一兩個要飯的,三百號餓人過一遍村莊,豈不鬧蝗災一樣。
前路關斷,回路是不容留的息國和不容活的追兵。
生死一線!
眼前最要緊的無疑是逃命,但是比逃命更要緊的是活命,逃命還有命可逃,不活命連命都沒了。所有能吃的都吃了,所有不能吃的都嘗過了不能吃。
麥高跳進溪水里,嘗試一下捉魚。溪水淺,沒不及腰,秋冬的溪水,涼意已經十足,但說麥高,無所謂的。麥高兩眼緊盯住上游,來一條魚抓一條,來兩條抓一雙,胯下無遺漏。岸上人瞧見,嘖嘖稱嘆,都吐槽,剛才是誰說自己是一只羊來著?
不過,水清魚不多,魚又小,眾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綠眼盈盈的盯住水里的麥高。麥高暗自叫苦,不好,又要上演“千士之餓餓,巴望一人之做做”的經典喜??!醬紫不行,麥高跳上岸,說,文官留守,拾柴禾,掘草根,武官挑一批精壯的,上山上打獵去。
獵手們挑拔出來了,在大家伙的瀕臨絕望的祝福中出發了。
秋冬的天,餓極的人們,不顧大自然的壯麗景色,那滿山,滿林子的金黃落葉,柔軟的觸覺和殘留的生命味道。沒有誰細細享受在灌木叢中散步的樂趣。腳印在霜露沾濕的草上留下雜沓的痕跡,透過空疏的枝葉間,搜索一切可以果腹的,飛的,跑的,藏深洞里的。
灌木叢沒有盡頭,太陽越來越干燥。獵人們不但餓得發慌,還渴得慌。前方“撲啦啦”一陣樹枝響,姜忌的箭和麥高的碎石一并發到,一鳥中箭,另三鳥墜地,其中一只“撲啦啦”的又頑強的飛跑了。
不錯!姜忌贊麥高曰,無本買賣啊你!
麥高瞧姜忌從鳥上拔出箭,笑說,我還出點小本,你才真的是無本買賣!
到達山半腰,溝壑里有塊大石,在大石的后面,積了大片的泉水,注灌成一個小小的湖面。眾人商議說,這里是個水源地,豺狼虎豹一定來這里飲水,與其自己不熟悉地形,四處兜圈子,還不如守株待兔。再者說,也都太累了,實在走不動道了。
好吧,在湖邊扎營,擺開戰場。
秋水里,魚肥野鴨子肥,還多。獵手們拿弓箭射,麥高用碎石塊砸,砸完,跳到湖中撿拾鴨子連帶摸魚。
眼看一大堆活物在眼前亂撲騰,湖面上響起眾人的一片吞咽聲,都說,先弄點吃的墊巴墊巴,也好有點力氣,別呆會來個大家伙,打不過,先把咱們給吃嘍。
好吧,生火,燒烤,燒鴨子,烤魚,烤個鳥,聞味的那個香啊,開吃!
沒鹽!沒鹽的那個香啊,還要鹽干嘛!
沒酒!沒酒的那個香啊,還要酒干嘛!
眾人是狼吞虎咽的大吃大嚼起來,顧不上平日里的斯文吃相,最后,只剩掉一點殘渣,還都是實在吞咽不下去的脊椎骨類。
填飽肚子了,上工干活嘍。
在湖邊,姜忌每隔丈把遠,便綁上一個紅布條,飄飄搖搖的紅布條,圍成了一個包圍圈。姜忌說,如果豺狼虎豹被追趕到包圍圈里,基本上逃不出去的。這是何原理,姜忌你爺爺是跳大神的么?
陸重行指示陸虎,把吃剩下的魚刺和野鴨子殘骸搜集起來,放到石頭上,枯樹洞里。陸重行說,這氣味能傳很遠呢,用來引誘老虎豹子再好不過了。
保險起見,又挖了三個陷阱,呈品字布陣,同時在林邊草叢里下了一些繩套。
眾人老早就發現了一串明顯的狼爪子印,看印記,應該是一條成年公狼,爪窩清晰,因此判斷時間不太長。小樣吧嘿,看你敢再露頭試試,活不剝了你!
停不一炷香工夫,從上山方向傳來“哼哧哼哧”的喘息,這聲音麥高熟悉,不是狼是熊!一頭高大壯碩的黑熊,長毛發亮,斗大的頭顱,燈籠樣的眼睛,煞是威猛,胸前袒露出一撮白毛,見了水,興奮的站起走。
姜忌緊握住大弓,搭箭上弦,“砰”的一聲,正中臂膀!不料那枝木箭彈落掉地,黑熊依然悠哉游哉,一門*心思奔湖水過去,跟個沒事熊一樣。
獵手們“噼里啪啦”一陣亂射,熊無恙,但警覺,扭頭面向眾人藏匿的灌叢,“嗷嗚”一個長吼,暴戾外露!熊類沒有一個好脾氣的,♀星世界的俗語,寧斗猛虎,不惹惡熊,說的就是熊類極其兇惡。
黑熊皮厚脂肪厚,利箭難傷透,何況獵手們的弓箭都是臨時湊合的,木頭箭,射個鳥還湊合,射熊太勉強不堪了。
這是一團肉啊,四五百斤的鮮肉啊,連骨頭帶湯足夠二三百號人飽餐一頓了,你一命能換二三百命,還能叫你跑了么?麥高沖出,一個鵝卵大的鵝卵石直接命中黑熊的額頭稍微偏半寸!熊類的顱骨還真夠硬實,若是人類,不趴下也懵圈了。
“嗷嗚”一個地動山搖!黑熊怒了,四五百斤的滾滾橫肉,絲毫看不到笨拙,甚至輕靈的像一只獵豹。黑熊迅捷起跳,一個魚躍朝麥高撲來,麥高趕快側滑步,躲過。
黑熊那鋒銳無比的爪子,在靠近麥高的瞬間,猛然揮出,白皙的指甲,如同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拼了!麥高心里明白,黑熊這一爪子若是拍到臉上,恐怕自己這張英俊的臉蛋從此保不齊了。正巧繞到黑熊的背后,運力嫻熟的“拍拍功”,雙掌拍出,“啪!”恰如一只斷線風箏飛了個去,當然不是黑熊。
好個險!也恰恰麥高飛了出去,堪堪躲過了黑熊的轉圈勾掌??疵靼椎?,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看不明白的,還以為麥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武功卓絕遇事不慌呢。
弓箭手們歇菜了,步兵們出手搶險,說步兵,任啥武器都沒有,實際上是棒棒軍,一通棍棒連戳帶掄的,轉移了黑熊的仇恨值。麥高脫線了,棒棒軍卻被黑熊追得四分五裂,到處亂竄。這個熊孩子都成了精了,長一個力大無比的熊樣子不說,還有智商!
cnn的,麥高把“重骨”加持到最高級,+3,不要錢的鵝卵石拼命扔,黑熊深深回眸一瞧,艸,還是你個臭小子,你弄*疼我了!
麥高不止大的石頭塊,還有細沙,土灰伺候,黑熊連連吃痛,吃迷,眼里的兇芒更甚,愈發劇烈的咆哮起來。
麥高跑到品字陷阱中間,逗引黑熊。黑熊智商個屁,那么明顯的陷阱,表面粗糙不堪,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黑熊不是傻子,黑熊連傻子都不是,“噗噸”掉下去,還是大頭朝下。
眾人齊上陣,棍子搗,石頭砸,弓箭沒用,射熊皮上不痛不癢,射胸前白毛和眼睛,射不著,因了那黑熊在陷阱里不停翻覆,鼓蛹。黑熊惱火了,張開血盆大口朝眾人大吼大叫,像一個河馬,直立起來往坑上爬,不過高度不太夠,兩只前爪子徒奈的扒拉著。
趁你坑,要你病,哦,要你痛,要你命!大家伙砸昂,山上石頭都不要錢,砸昂!黑熊的腦殼再硬,硬不過一群人的團毆。黑熊的嘴巴里,眼睛里,耳朵里,血都冒了出來,勉強又掙扎了兩步,躺下了,渾身抽搐著。
眾人歡呼勝利,這意味著大槐樹下的一群人至少今天餓不死了。
大家伙是連拖帶拽的好不容易把黑熊滾弄到山腳下。熊毛是沒了,熊皮是殘了,眾人是都熊了,四五百斤的龐然大物誰還能拖起半步?
陸重行,行事果斷慣了,朝麥高并起兩手,以示敬重,然后,下令說,就地切割,烹煮,派人叫大槐樹下的人都過來,把柴禾也帶來。
天不到傍晚,太陽白晃晃的照耀在山坡上,灑脫下刺眼的亮斑,那裊裊升起的炊煙,伴隨著離離散散的長長日影,香味溢滿在希望的田野。有詩云,山不在高,有肉則行,湯不在深,有魚則靈。
頭頭腦腦們聚攏在麥高周圍商議,今晚尚有命在,明天呢,敢問路在何方?
封侯提議,“公子哥,你點子多,趕明能不能搞個水攻,把紫荊關給它沖垮嘍!”
“別說水攻,火攻也不行,”麥高幽怨的望了望天,90度露眼白,回頭唉的嘆。緊接著,貌像忽突的一個醒覺,猛拍下封侯的大腿,“哎呀!”是封侯叫的。
“我有了!”是麥高叫的。
誰有了,你有了,有誰了,有誰的?無論在場的誰都不明所以。
麥高急匆匆的問:“你們誰會公雞打鳴?就是晨*勃的那種。”
眾人沒聽懂,晨*勃都會,打鳴的不會,晨*勃和打鳴不是一回事吧,除了都是一翹一翹的。
“就那種,”麥高架起個公雞翅膀,模仿秀,“咯,咯咯,咯!”
刺侯非常認真的觀摩了麥高的表演,評說道:“你那不叫公雞打鳴,倒像是母雞下蛋?!?
“公雞打鳴是醬紫的,”封侯也來齷齪麥高,“咯,咯咯,咯,咯噠!”
“滾!”麥高惱了,自己學不像也半像了,讓封侯醬紫一弄,全然不像了。
頹廢的眾人好久沒笑過了,也算是沖淡一點前途的憂慮。不過,玩笑歸玩笑,陸重行收起正經,問疑:“公雞打鳴?”
麥高說:“但凡關口的早上開門,都不以天色為信,因為一年四季變更,陰晴圓缺無定,所以,均以雞鳴為準。”
姜忌設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正常開關時間,戒備森嚴,無隙可乘,若能提前,……”
“對!”麥高說出計劃,“若能提前讓一兩個倒霉蛋迷迷瞪瞪打開關門,這時,城樓警備未到,值班松懈,我們完全可以混過關或者搶關,我們這點人馬,不消半柱香即可?!?
妙招!眾人一人一個挨個點贊,都瞧自己的新首領,妙哇!
是夜,全班人馬三更起,三更一刻便到,從大槐樹行至紫荊關口,不到一里地。
天漆黑,山野睡蒙蒙的,還靜。突然,“喔,喔,喔,”一聲公雞打鳴,沒有叫醒黎明,叫醒了一個小兵,起夜的,站在關門樓上,掏出他的小公雞,“嘩——”
嘴里不干不凈的嘟囔:“叫你個大頭鬼啊,半夜雞叫!”抖抖擻擻,完事,走了。
有人淋了一大頭,不敢吭也不能吭,完事,忍了,***式的英雄。
沒人開關門。好像不靈便誒,大伙瞅麥高,麥高說,繼續。“喔,喔,喔,”又叫。
呆不大會,一個將官領一幫子人,拎住那個小兵的耳朵,出現在門樓上。
將官說:“喊鬼丫,哪里有半夜雞叫?”
小兵胡指一個方向,“就那里,我親眼聽見的。”
其他人笑。
將官叵耐,說:“用我們家鄉的話說,半夜雞叫,非奸即盜!”然后下令:“但凡半夜雞叫,弓箭伺候,今天太陽不露頭,誰也不準開關!我說這兩天右眼皮老跳,還真見了鬼了!”說完,留下士兵們警戒,自己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