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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恰巧望來,落在她手中拈著的小果子上。
平靜無瀾的眼神有瞬間錯愕,他倏地盯向蘇黎歌的眼,錯愕的目光中又添上些慌亂。
……
前腳他們才將趙銘安的尸體搬進他自己屋里,后腳天上就下起傾盆大雨。
島上狂風大作,天沉得像要塌下,“嘩嘩”的海浪拍岸聲不斷傳來。這樣的天氣下,現(xiàn)場所有的證物都會被雨水沖刷得干凈,他們將找不到什么可用信息。
死亡陰影籠來,比前幾次的沖擊都更加劇烈。一個人失蹤,一個人死亡,誰也不知道下個受害者會是誰。沉重的恐慌壓得所有人都透不過氣,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趙銘安的尸體被放在床上,為了防止尸體捂在被里加還腐爛,他們把窗簾拆下后蓋在了他身上。隨后他們又仔細搜索了趙銘安的屋子,只在他屋子里找到喝空的礦泉水瓶子和空的餅干袋,趙銘安所有的應急食品都已經(jīng)被他自己吃完了。
除此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搜索完屋子,他們退到房間外,將房門關(guān)上。雨下得非常大,斜打在門外的眾人身上,沒兩秒就將人的手臂打濕,幾人便全都擠進了安凌的屋子。
“島上天氣濕熱,尸體會很快腐爛,如果我們不盡快找到兇手,馬上離開海島,就要先想辦法把他埋了。”秦揚風雙臂環(huán)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沉聲道。
嚴小蕎在腦袋里聯(lián)系了一番,終于忍不住“哇”一聲沖到門口大吐起來。薛晨忙跟上去拍著她的后背景輕聲安慰著。許荔香歪在床上,似乎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
“沈束,趙銘安的死因,是不是因為中毒?”蘇黎歌忽然開口問道。
沈束猛地抬頭,道:“沒有外傷,他臉部表情疑似因為死前產(chǎn)生幻覺所致,口中有殘留的植物汁液,很有可能是中毒。但是目前無法解剖驗尸,因此不能肯定是否還有其它內(nèi)傷導致死亡。”
“你有發(fā)現(xiàn)?”秦揚風轉(zhuǎn)頭問蘇黎歌。
“暫時沒有。”她冷冷盯著沈束,并沒多說什么。
“那就說說昨晚每個人最后一次見到趙銘安是什么時間吧。”秦揚風靠在了墻上,望向眾人。
“我先說。昨晚最后一次見到趙銘安,是在他和阿香、小蕎的爭執(zhí)中。”蘇黎歌先開了口。
昨晚趙銘安和許荔香、嚴小蕎因為兔子而起了爭執(zhí)后,他甩下那句話后就匆匆離開,自已進了屋子,直到他們清理完天井,將火堆熄滅,趙銘安都沒再出現(xiàn)過。
一直到清晨她起床撞見趙銘安的尸體,這過程中她再也沒見過趙銘安。
“我和黎歌一直呆在一起,和她一樣。”秦揚風面無表情地簡單道。
“我也沒見過。昨天晚上我先在小蕎屋里陪了她和阿香一會,才回自己屋,中間沒有見過趙銘安。”薛晨跟著說道。
從安凌失蹤開始,許荔香就睡在了嚴小蕎房中。
沈束也搖了頭,道:“我回屋后也沒再見過他。”
“我……我見過……”許荔香突然虛弱地抬了頭,她呼息有些重,似乎正在強忍某種痛苦,雙手都捧在大肚上。
所有人都望去。
“不,應該是我聽到過他和沈束爭執(zhí)的聲音。”許荔香順順氣,慢慢說了起來。
孕婦因為子宮增大擠壓到膀/胱,因此會出現(xiàn)尿/頻的情況,然而由于恐懼,許荔香每晚都會憋著尿/意不起夜。昨晚她實在忍不住,本想叫嚴小蕎陪自己上廁所,但嚴小蕎睡得沉,許荔香叫不醒她,也不沒好意思叫,就自己壯著膽子出了屋。
“我走到廁所附近時,就聽到有人在廚房廢墟中爭執(zhí)。天很黑,我看不清是誰,他們聲音很小,我只能聽到一點點,聲音很像是趙銘安和劉文修。趙銘安似乎在威脅一休,一會說回了城就要他把錢都還清,一會說是他把大家弄到島上來;一休很生氣,就說趙銘安殺了童童……”她說著說著蜷曲了膝蓋,恐懼浮上面容。
蘇黎歌見狀走到她身邊,輕撫著她的背道:“別急,慢慢說。”
“其實我沒聽到太多,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我本想靠近點,結(jié)果一不留神踢到石頭引起他們注意,我嚇壞了,只好往回走。這件事我原來打算今天早上就告訴你們,可沒想到……”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趙銘安再壞,也沒人希望他死。
那是一條命。
嚴小蕎吐完以后,人舒服了一些,才道:“我也沒見過趙銘安。阿香說的是真的,她叫我的時候我有點感覺,可實在太困了,勉強睜開眼她人已經(jīng)出去了,我就又睡了過去。”
說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皺皺鼻子,歉然地望向許荔香。
蘇黎歌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道:“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去吃點東西,鎮(zhèn)定一下心情,過會兒我們再繼續(xù)討論。”
薛晨看看嚴小蕎虛弱的模樣,沒猶豫地點了頭。
眾人便暫時散開,外面下著大雨,生火不可能了,他們只能把應急的干糧取出吃點,再就些水果。
……
蘇黎歌顧不上吃東西,她拖著秦揚風回到了自己屋里。
“說吧,你把眾人都支走,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秦揚風在她關(guān)上門的那一剎那就轉(zhuǎn)身直接開口,“你覺得趙銘安是中毒?”
蘇黎歌從褲子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拈出那枚果子,擱在掌中,遞到秦揚風面前。
“記得上次的烏飯子嗎?”
“烏飯子?”秦揚風盯著她手中的果子,腦中回想起那次他拿著烏飯子準備嘗,卻被她一掌拍下的情景。
她當時將烏飯子認成了另一種植物。
他瞳眸一縮,望向蘇黎歌,她已極有默契地點下頭。
“顛茄,就是這東西。我在趙銘安的尸體旁邊撿到的。”她回道。
顛茄——劇毒植物。
秦揚風的反應是立刻將那小果子從她掌中奪過,放到了桌上。
“島上知道顛茄的人,只有我和沈束。”她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