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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最新章節!
天亮了些,但天上的云層卻更沉了,陽光被壓在云后,海浪聲翻滾著傳入耳中,像嘶吼的怒獸。
蘇黎歌叫醒了所有人,讓他們都集中到平房前。
嚴小蕎與許荔香互相攙扶著站得最遠,許荔香一臉蒼白茫然,嚴小蕎也不比她好多少,只是勉為其難地撐住她。
薛晨、沈束兩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站在石凳旁邊查看趙銘安的尸體。
蘇黎歌則被秦揚風拉到了一旁。
“我沒事。”她朝他小聲說道。
秦揚風正拎著她的手臂,仔細查看她上臂那道傷口,聞言抬頭瞪著她。
“你什么時候能讓人省點心?我不是告訴過你,晚上要下樓記得叫上我。”
自從神秘人出現后,秦揚風就已經嚴正要求過蘇黎歌,但凡夜晚要下樓上廁所什么的,都必須叫上他。
這話被她當成耳旁風,已讓他心情很不好,再加上她遇上的襲擊和所受的傷,更讓他心頭像堵了枚炸彈。
要知道,她只要躲得慢一點,劉文修的石頭就是砸在她頭上。
她手臂那道口子皮肉翻起,不長卻很深,劉文修手上的石塊棱角很尖銳。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下,此時已經有些凝固。危急之時,蘇黎歌并不覺得疼,這時候在他的注視下方才有了痛感。
“那時天已經亮了。”她辯解道,卻發現他臉色越來越沉,她識趣得不再替自己解釋。
“逞強也有個限度!”秦揚風這次真的發火了,連聲音都結冰似的冷起。
蘇黎歌不再吱聲,任他擺弄自己的手臂。
“蘇記者,能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一下嗎?”薛晨朝蘇黎歌問道。
那廂沈束已經蹲到了趙銘安尸體旁邊。
“嗯。我沒有看到劉文修的行兇過程,當時我只是因為看到外面有人影閃過,才出來查看……”蘇黎歌略一沉吟,便緩緩說起整個過程。
秦揚風不再說話,拿著布一圈圈裹上她的手臂。
“四周沒有打斗痕跡,無法確定這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蘇黎歌說完后,才開始自己的分析。平房外面沒有異狀,如果是因為被人用硬物砸中后腦致死,那兩人間起碼會發生一定程度的肢體糾纏,趙銘安不可能像睡著似的趴在這張石凳上,除非這里并非第一案發現場。
“從尸斑的擴散程度和尸體的僵硬度來看,趙銘安起碼死了四個小時以上,不是今天早上死的。他后腦傷口的血液已經不是新鮮血液了,這個傷口是在他死后才造成的,并非致命傷?!鄙蚴鋈婚_口,他雙手將趙銘安的衣服掀起,看了兩眼后,又將他褲管拉起,仔細看了看,才站起身來。
蘇黎歌很詫異。
她雖然知道他對植物有些見識,但沒想到他對尸體也有研究?
這太奇怪了!
不止她覺得古怪,就連其他人也都訝異地望著他。
沈束并不在乎這些目光,他冷然地朝薛晨開口:“過來幫我下?!?
薛晨蹙眉上前,和他協力將趙銘安的尸體翻轉,趙銘安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沈束將尸體另一面的衣褲撩起,徹底看了一遍后才道:“從尸斑的分布和現場痕跡來看,尸體沒有被移動過,這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
“扶好他?!鄙蚴f著讓薛晨扶好尸體,他則從趙銘安的頭部開始,用雙手一路從尸體的頭部開始摸下去。
“除了頭部重物所擊的傷口外,顱骨沒有其他損傷,身體骨骼完好,沒有明顯外傷?!?
蘇黎歌與秦揚風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里看到無法理解的驚訝。
一個普通人怎么會知道這些?
“行了,放下吧?!鄙蚴呀涀屟Τ繉⑹w放下。
趙銘安的表情仍舊像睡了似的,唇邊的笑已經僵硬,在這詭異的環境中讓人發怵。
沈束又蹲到尸體旁邊,檢查趙銘安的五官,最后壓了壓他的腹部,檢查完一切后才站了起來,坦然面對所有人的目光:“我只了解些皮毛,這些是最粗淺的判斷,并不一定百分百正確。如果想知道精確的結論,需要更進一步的尸檢,但顯然這里不具備尸檢的條件?!?
“不是早晨死亡的,那是昨晚?誰最后見到他的?”蘇黎歌心里忽然竄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趙銘安不是今早死亡,那極有可能與劉文修無關,那么兇手是在剩下的這些人中間?
薛晨?嚴小蕎?沈束?許荔香?
這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有只溫熱的手掌印到了她背上,驅散了她的寒意,也讓她心頭一定。
“快下雨了,先把趙銘安的尸體搬到屋里。有什么問題,到屋里再問也不遲。”秦揚風站在她身后沉聲道。
一旦下雨,尸體被雨水沖泡,腐爛的速度會加快,他們必須馬上把尸體搬進去。
“對。”沈束贊同道。
現場只有三個男人,搬尸的工作便由他們完成。
蘇黎歌后退了幾步,站到石凳邊上。趁著他們商量如何搬動尸體的時間,她又打量起四周。天已全亮,雖還是比平常暗,但光線較之先前也好了許多,把四周照得更加清晰。
秦揚風和薛晨兩人一人頭一人腳,小心翼翼搬起尸體,沈束則站在尸體旁邊協助著。
三個人協力將尸體往里面搬去,蘇黎歌卻忽然蹲到了石凳旁邊。
石凳旁的縫隙里有個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伸出手,拈起了一顆紫黑色小果。那果子小巧可愛,和摘回的烏飯子及野生樹莓十分相似,看著可口誘人,但蘇黎歌知道,這小東西是死神的糖果。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正站在趙銘安尸首旁的沈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