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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那日是個大雪天,城內積雪厚重,出行都不便。沈望發了高熱,阿爹頂著風雪回去家宅已是不便,可別提帶上一個她,是以便暫時將她留在了藥行。左右這鄰里街坊,總也不會丟了她。
恰藥行里的伙計到后院盯火制藥,她便在前店的柜桌上臨帖描字。
不幾時,鋪子門前落下一道翩翩身影,有個身著狐裘的男子踏雪而進。
現下回想起來,那男子的模樣她早已忘卻,可依稀記得,是個極其俊朗的男人。
陸九霄皺眉,“他來作甚?”
“買藥。人參、蘇葉、茯苓、生姜與陳皮。”
她之所以記得清楚,只因那是沈時葶第一回給人抓藥,且當時放置人參的藥格實在有些高,她是踩著木凳才拿下的。
“到付賬時,那位公子稱忘帶錢囊,便將腰間的玉解下,說是暫抵在此處,后我才將這玉交由阿娘保管的。”
“還有呢?他還與你說了甚?”
沈時葶一頓,仔細想想,卻當真再想不出一詞半字。
“那他買了藥后,去了何處?”這話屬實有些強人所難了,人買了藥去往何處,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怎會知曉?
沈時葶被他眸的逼視嚇得往后一退,推了推他扣緊她小臂的腕。
陸九霄一怔,瞥了眼她細細的胳膊,扣緊的五指松了松。
“就沒別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男人神色難免有些失意,盯著她半響,似要將她盯出個窟窿來。
好半響,才道:“要是想起什么,記得同我說。”
沈時葶忙應下。
很快,他便又背身離開。
沈時葶直愣愣望著那抹纖長至消失的身影,一時忘了挪動身子。
她頭一回見他如此嚴肅認真,比平日里那對人冷嘲熱諷的模樣,還要駭人幾分。
忽的,弄巧匆匆趕來。
她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沈姑娘,你、你無礙吧?”
沈時葶搖頭,問她來龍去脈。
眼下弄巧拿她當半個主子,便也不藏著掖著,將孫氏賣玉,與這玉的來歷簡要述明。
沈時葶稍稍訝然,卻沒想到那塊玉竟還有這樣的淵源。
她倏地一頓,皺起眉頭,可孫氏怎的忽然要賣這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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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孫氏被秦義唬得不僅不要銀錢,連玉也不敢再要,只連連道“殺人兇”與她一分半點的干系都沒有,匆匆離開。
既從她這也再問不到什么,秦義便將人放了。
陸九霄低頭摩挲著玉佩,臉色晦暗難明。
以賀忱的身份,他渾身上下哪一樣東西不值錢,怎可能將自幼珍視的玉佩抵出去?單是想想也知不可能。
可他確實將此物抵在此處,緣由為何?
且錦州城究竟有什么,讓他在出征前五日快馬加鞭趕來?
當初役都戰敗,有朝臣將此歸咎于賀忱有意為之,更有甚者將通敵叛國的罪名扣在他頭上,其便提起過錦州。
眾人不解,這出征之際,賀小將軍匆匆趕往錦州,行跡詭譎,在當時那個當口,很難不令人多想。
可此事終究是沒了答案,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為弄清此事,陸九霄派人查過,甚至親自來過,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為什么……
“秦義。”他收緊掌心,握緊碧玉,“你去查查沈家,所有人,還有之前那家沈氏藥行。”
秦義立馬會意,當即領命。
須臾后,陸九霄出了趟門,去往酒莊,再回到閑安巷時,已至亥時。
趕了日的路程,又急于詢問玉佩一事,陸世子這雙眼早已累得死氣沉沉。
一踏進宅門,便直往后院寢屋去。
男人捏了捏眉心,推門而進。屋僅燃了一盞燭火,昏暗的光線照出床褥上一處隆起。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哦,這屋還有個人。
且她的睡姿一如午時那般,一雙腿放在床下,繡鞋未脫,僅半個身子窩在床榻之上。是一種隨時準備起身的姿勢。
陸九霄走近,隔著床帳負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