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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美人暫押在宮正司,等皇上圣裁明斷,估計不死也只可能老死冷宮。其實,江美人會胎死腹中并非偶然,以樓池月推測,是皇上年過五十,精子的活力不夠,胎兒才養(yǎng)不大。若是江美人不整這一出,自然落胎,最多只是失寵,她偏偏想以樓池月的性命來換取皇帝的憐惜。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
“可憐這小丫頭,倒是個明事理的。”賢妃端木靜溫和地看著樓池月,“你可愿意到裕仁宮當差,給嘉柔公主當侍讀?”端木靜人如其名,寧靜溫柔,宛如一朵幽蘭,在山谷中獨自綻放,雖不與百花爭艷,卻是幽香自遠。所以她雖不是最得寵和妃子,卻是得帝寵最長久的妃子。
皇后眼里閃過一絲詫異,端木靜柔順隱忍,遇事不愛出頭,今兒個為了這小丫頭破例了。皇后似漫不經(jīng)心地瞟了一眼趙芝蘭,那嬌艷如花的臉上掛著淺淡的笑,眼里卻是一片冰寒。皇后心里無端地笑了一下,臉上卻是平靜無波。
樓池月在凳子上做了個拜伏的動作,“多謝娘娘垂憐,奴婢愿意。”
趙芝蘭拂袖而去。連個招呼也沒打,自然更沒有依著她二品嬪妃該守的規(guī)矩向皇后告退。
皇后好象沒有看到一般,雍容華貴地一揮大袖,“都散了吧。”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越是獨寵六宮,越是衰敗得快,就象那鮮花,開得最盛的時候,就是落花的時候。
樓池月被抬回了司苑,總要等傷好了才可以去裕仁宮。柳芊芊再沒有被人提起,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夜風漸起,崔典苑進了天女宮。
“她怎么樣了?傷得重不重?”趙芝蘭一改白天的淡定,有些急切地問道。樓池月于她,就是心里最后的一絲溫暖,一絲亮光。
“傷得很重,在抬回去的路上就暈過去了。孫太醫(yī)瞧過了,沒有傷及筋骨,怕是要養(yǎng)上一兩個月。好在她們想要池月的證詞,留了手,否則命保得住,兩條腿怕是要廢了。”崔典苑這回怕了,比上回去皇上那里獻祥瑞還怕,她以為樓池月這回無論如何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端木靜風評尚好,可是在這宮里就沒有無辜之人。池月怎么就應(yīng)了要去裕仁宮?”在趙芝蘭想來,樓池月既然裝不下去了,那就來她天女宮,好壞有個照應(yīng)。
“池月常說,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想來她另有打算,以她的聰慧,應(yīng)當無礙的。”兩人略說了幾句,崔典苑就匆匆回去了。
樓池月第二天早上方才醒來,喝了碗紅棗小米粥,精神好多了。崔典苑上了床榻,給她上藥,疼得她呲牙咧嘴。看她屁股上還是血肉模糊,崔典苑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姐姐,你說得對。在這皇宮里,藏拙是藏不住的。我好端端地在屋里坐著,這殺頭之禍也能從天而降。好在那江美人是新晉的美人,沒什么根基,又有些恃寵而驕,屬于沒腦子的那種人,否則我早已是死無葬身之地。”樓池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從今往后,我不會再讓自己處于這種無知的狀態(tài),任人宰割。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會走過去,趟過去,殺過去,為我們掙出一條活路來。”
“好了。”崔典苑幫著她側(cè)過身子躺下,總是趴著也受不了。“池月,你是個聰慧的,舉一而能反三,可是你要牢記一點,在這后宮,往往一點微小的利益也會要人命的。”在崔典苑看來,樓池月的心太軟。
“做人是要有底線的。”樓池月的底線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則姐姐都要怕了我。一個人若活成了孤家寡人,舉目無親,活著還有什么生趣?”
是啊,若非知道這樓池月就是自己的前世,她真不愿代人活著,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見不著了,所有熟悉的東西都沒有了,一生追求的目標也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