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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正司，皇后已得了通報，竟先到一步，端坐其上，陳宮正侍立一旁。賢妃正一品，天女趙芝蘭正二品，江美人正四品，三人依次進(jìn)見，賜坐。

然后樓池月被抬了進(jìn)來，江美人身邊的嬤嬤跪在她旁邊。其他宮人進(jìn)了大殿分立兩旁?；屎竺娉寥缢耸屡帽娙私灾?，遮掩是遮掩不住的，素性讓這些宮人進(jìn)來旁聽，省得事后各種流言滿天飛?；屎罂戳艘谎坳悓m正，陳宮正上前幾步，喝問道：“皇后娘娘當(dāng)面，有什么事情要紛說明白，速速道來?！?

嬤嬤先一步拜倒，“皇后娘娘明見，樓池月和柳芊芊暗害我家主子，以致娘娘滑胎，龍?zhí)ゲ槐！＿@是她的證詞，還有從樓池月房中搜出的證物麝香?！闭f完呈上這兩樣?xùn)|西。

“奴婢冤枉啊?！睒浅卦掳ОУ乜耷?。

陳宮正看了證物和證詞，然后呈給皇后過目?；屎簏c點頭，陳宮正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樓池月一板臉，“樓池月，你既已認(rèn)罪，如今卻要翻供，斷無可能?！?

趙芝蘭站起身，清清嗓子，聲音清亮，大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明白，“江美人先犯宮規(guī)，動用私刑，此例一開，以后宮人犯錯，大刑之下，胡亂攀咬，宮正司可就熱鬧了。樓池月口呼冤枉，只不過想自辯一番，宮正連開口的機(jī)會都不給人家，真是公正嚴(yán)明啊。”

皇后掃了趙芝蘭一眼，神情淡淡，“宮正之言并無過錯，既已認(rèn)罪，又要翻供，置國法宮規(guī)于何地？不過，她既然喊冤，總要聽聽她還有什么可說的。”

“皇后娘娘明見，這證詞不是奴婢寫的，是這嬤嬤寫的，跟奴婢無關(guān)啊?！睒浅卦侣暅I俱下，“奴婢自小讀書，若要認(rèn)罪，怎會叫人代寫？”

那嬤嬤嚇了一跳，連忙申辯道：“只因她受了杖刑，疼痛難忍，手抖得厲害，不能寫字，這才求了奴婢代寫。”

“嬤嬤可真會說瞎話，奴婢的雙手并沒有受刑，怎么會寫不了字的？”

“你這賤婢，任你巧舌如簧也是枉費心機(jī)，那簽字畫押可是你親筆所寫，做不得假?！?

“皇后娘娘明見，可否讓奴婢當(dāng)場書寫，比對一下筆跡？”樓池月之前在衡蕪宮那樣做，一是為了拖延時間，二來就是為了讓嬤嬤代筆，因為她的簽名她曾經(jīng)練過好幾種筆法，要想以此筆對她的筆跡是不可能的，但是其他的字，她做不了假。她就是為了先保住命，此時再來翻供。

那嬤嬤只覺得眼前發(fā)黑，原來在這里等著她。

筆墨紙硯很快端到樓池月面前，她的手穩(wěn)得很，樓池月三字，一手漂亮的行書，沒有下過苦功夫，是練不錯這樣的字體來的。與證詞上的端正隸碑體毫無相似之處。

“似你這種奸詐惡毒的人，以為悄悄練了不同的筆跡，就能蒙騙過關(guān)，麝香是從你屋里搜出來的，水仙花也是你親手送到衡蕪宮的，這些你可抵賴不得?！苯廊松n白的臉上一片潮紅，看上去怒不可遏。

“先說這麝香，雖然有人把它放到奴婢屋里，以圖嫁禍給奴婢，但是奴婢從來沒有接觸過麝香，麝香上就不會留下奴婢身上的味道。只要尋來一頭獵犬，讓它聞一聞，就可搜尋出真正接觸過麝香的人。要知道，獵犬可以憑氣味搜索幾里外的獵物?！?

樓池月瞟了瞟江美人身邊的侍婢，果然見她臉色一變。樓池月?lián)Q了只手支撐自己的身體，頭抬更高些，繼續(xù)道：“再說那水仙花，奴婢是親手送到衡蕪宮門口，只是很巧得是，奴婢在宮門口給水仙花換過水，試問剛澆過水的花葉上怎么能抹上麝香粉？更巧的是，當(dāng)時有兩個御膳房的姐姐提著食盒經(jīng)過那里，正好可以為我作證?！?

陳宮正再次派人去傳喚證人，先前證詞中提到柳芊芊時，已經(jīng)派人去傳喚柳芊芊了。按樓池月推想，在她簽字畫押之后，江美人應(yīng)該派人去殺柳芊芊了，然后造成畏罪自殺的假象，這樣才能坐實那份證詞。如果柳芊芊還沒死，那么她們狗咬狗的對自己更有利。

“這麝香粉融到水里，一樣能熏到娘娘的?！苯廊松磉叺氖替静辶艘痪?。

“不錯，確實如此。”樓池月點點頭，順便趴下緩一緩，這樣撐著太累了，屁股上擦了藥后倒沒那么疼了。略趴了下，樓池月又撐起身子，繼續(xù)說：“請皇后娘娘傳召太醫(yī)前來，因為奴婢接下去的話需太醫(yī)為證。麝香要導(dǎo)致滑胎只能服用，若要靠氣味導(dǎo)致滑胎，需要時間長久，持續(xù)十天半月甚至更長時間才有可能。這個太醫(yī)必然知道。奴婢只到過衡蕪宮外一次，與江娘娘素?zé)o瓜葛，奴婢為何要起殺心，置自己和家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