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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了,秦笙笙的床上都沒還動靜,往常這個時候,她就算沒起床,也該醒了。
收拾好要出門的楊玥喊了一聲,也沒人回應,她走到秦笙笙的床邊,踮腳一看,發現秦笙笙的臉通紅通紅的,雙眼緊閉,這么大的動靜也沒吵醒她?
楊玥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伸手摸了一下秦笙笙的頭,剛碰到就被她額頭上的溫度給嚇了一跳。
“笙笙,你發燒了,醒醒,我陪你去醫院!”
可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楊玥擔憂不已,連忙拿出手機給去買早餐的薛甄妮打了個電話。想著光她們兩個女生,恐怕沒法搬動昏迷不醒的秦笙笙,又給班長打了電話,讓他過來幫忙。
幾個人叫車的叫車,幫忙的幫忙,齊心協力,這才把秦笙笙送去了醫院。
進了醫院,一量體溫,她竟然發燒到了四十度,若不是楊玥走的時候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搞不好她要燒傻。
醫生給她打了點滴,又采取物理降溫的方式,雙管齊下,到了下午,她的體溫總算降到了38度,人也清醒了過來。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秦笙笙有點茫然,她問守在一邊的楊玥和薛甄妮:“我怎么在醫院里?”
薛甄妮白了她一眼:“你還說呢,你差點燒傻了,要不是楊玥發現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笙笙,你昨晚身體不舒服要跟我們說啊?”
楊玥也橫了她一眼:“你真是嚇死我們了,來,先喝點熱水,再吃藥。”
給她吃了藥,兩人又給去醫院食堂給她買了一碗白米粥,等吃完東西,困意涌了上來,秦笙笙又沉沉地睡去了。
在醫院里住了一天,次日燒退了,感冒的癥狀也減輕了許多,秦笙笙才拿著開的藥,回到了學校。
把她安置到床上后,楊玥抱歉地說:“笙笙,對不起,昨天扶你下床的時候,把你的床頭的這個置物盒給弄掉了,還摔碎了幾個小玩意兒。有一只潤唇膏,一個珍珠發卡,還有這個平安玉,我賠你。”
秦笙笙連忙擺手,她拿了個小塑料袋把這些東西裝了起來:“不用,都是些小玩意兒,我平時也不怎么用。再說你也是為了救我才不小心刮到這東西的,哪能讓你賠。你要再說賠字,咱們就生分了啊,我還沒感謝兩位俠女的仗義相助呢,改天,請你們去吃熱騰騰的火鍋。”
“先養好病吧,醫生說了,你要吃清淡的,火鍋就別想了。”薛甄妮端著水,把藥丸遞了過去,“趕緊吃藥。”
在兩個熱心室友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秦笙笙的病很快就好了。但她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一坐就是半天,睡眠的時間也顯著增多,跟動物冬眠一樣。可就這樣休息,她不但沒長胖,小臉還瘦了下來,下巴都變尖了。
楊玥和薛甄妮看在眼里,很是擔憂:“笙笙,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要不咱們明天再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她遇到的問題去了醫院也解決不了。
自打從出院回來后,她就再也沒有進入過阿深的夢里。秦笙笙試過,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但還是沒進入到阿深的夢里,更糟糕的是,這兩天,她已經開始進入其他人的夢里了。
秦笙笙很恐慌,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再也見不到阿深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跟阿深告別,也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意。想到她中彈時,阿深凄厲的叫聲,絕望的眼神,秦笙笙的心就難過的不能自已。
“笙笙,你怎么哭了?”薛甄妮看到秦笙笙無聲的眼淚,嚇壞了,緊張不安地說,“你,你別哭了,我什么都不問就是。”
她越安慰,秦笙笙越難過,伏在桌子上痛哭出了聲。
哭過一場后,秦笙笙仿佛接受了她跟阿深有緣無分的這個事實,只是人更沉默了,而且喜歡在網上看一些警匪片和小說之類的。
很快這類還不錯的片子都被她看完了。見她沒事做,怕她又莫名其妙的傷心,楊玥給她出了個主意:“電視劇都是編的,哪有現實中的好看,那,這個網站專門介紹自建國以來的大案,要案,很多案子電視都不敢這么演。”
薛甄妮也在一邊插話:“沒錯,很多案子小說都不敢這么寫。我外婆老家那邊,16年的時候發生了一個特別大的案子,一個大型販。毒集團被抓獲了,據說這個集團涉案資金高達幾十個億,出動了幾百名警察,才將他們抓獲。而且還有六名警察犧牲了,聽說有兩個還是警方的臥底。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犯罪團伙就叫老班集團,是不是土死了……”
“你說的這個案子在哪里可以看到?”秦笙笙急切地抓住薛甄妮的手,心臟劇烈地跳個不停。
老班,臥底,16年,時間人名都能對上。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心痛得無以復加,悔恨和心疼交織。這并不是阿深編造出來的夢,而很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而她卻一直以為這只是他的中二夢,甚至在心里不把這當回事。
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薛甄妮找出了一篇新聞報告給她看。
不過這篇報告非常簡略,只說了我省公安摧毀了一伙特大跨過販。毒組織,繳毀毒。品多少,抓獲毒販多少……
全表揚戰績去了,具體的案情一字未提,就更別提參加的警察們了。
秦笙笙不甘心,在網上搜了一天的資料,總算依稀還愿出了案件的本來面貌,而且還查到了一個關鍵性的消息,最后發生搏斗的地方是在鄉下的一座民宅里。
但她沒查到阿深的名字,倒是看到了橋頭和老班這兩家伙,而且還找到了他們的照片,跟她夢里的一模一樣。
所以,那不僅僅只是夢而已。
秦笙笙的眼淚不自覺地涌了出來。
她做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決定,在春節的前一天,秦笙笙坐上飛機去了h市,她去了市公安局,詢問一個有沒有叫阿深的人,無果。最后不死心的她去了烈士陵園,據說,犧牲的六名警察就被安葬在了那兒。
秦笙笙先是看到了吳宇的墓,碑上面容堅毅,嘴角含笑的男子正是她曾見過的那個寧死不屈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吳宇。
秦笙笙眨了眨眼,逼退即將洶涌而出的眼淚,將菊花放在墓碑前,低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再往前,是四個陌生的警察,但無一不是朝氣蓬勃的小伙子,而他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一刻。
秦笙笙的心情說不出的沉重,她繼續往前走,終于看到了最后一座墓碑,碑上貼著一張她萬分熟悉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板著臉,濃眉飛揚,眼神犀利,仿佛活生生地盯著自己。一眨眼,又仿佛回到了那個寂靜的黑夜,臨行前,他低頭在她的額上印下眷戀的一吻。
秦笙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涌了出來,抱著墓碑,痛哭失聲。
人生最悲傷的莫過于,直到失去摯愛,才明白自己的心意,連向對方表達心意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永遠不會再有。
秦笙笙在墓地枯坐了一天,晚上就住在了h市。
她在h市呆了兩天,直到大年初一才離開。
除夕那天晚上,她找了一家破舊的小旅館住下,買了酸菜牛肉面、香辣牛肉面、紅燒牛肉面擺在電視機前,然后打開電視看春晚。
電視里載歌載舞,歡聲笑語不斷,主持人喜慶的祝福跟過去的每一年似乎都沒有區別,但這次,她的身邊卻少了一個可以共享喜悅的人。
看著,看著,秦笙笙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含著淚,泡了面,一口氣將三桶泡面都給吃光了,吃完后,她撐得難受,抱著馬桶吐了出來,哭得聲嘶力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