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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說,現實生活中的遭遇和舞臺上的表演有著極大的差別,就比如面對痛苦。對于大多數人而言,他們并不會像歌劇中的演員那樣,捶打胸膛,咒罵命運,又或者干脆指責天上的主神和天使。他們只會默默流淚,無聲地承受著不幸——這是頗為常見的共性。
但是在這之后,當他們處理心底留下的傷口時,卻出現了截然相反的兩個選擇。有些人,或者說其中的大部分人,會選擇遺忘,選擇遲鈍,會將傷口放進塵封的角落,直到合適的時機到來,徹底治愈。
而另外一部分人呢,他們會擦干血跡,每當那道傷口慢慢結痂將要愈合的時候,他們便將其重新撐開,獨自忍受著疼痛,為了銘記,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加鋒利。
半精靈葬禮的幾天后,云臺上眾人的熱情全都讓即將到來的總決賽吸引了過去,有關兩支戰隊誰強誰弱的爭論幾乎從未停止地上演在各個你所能想到的地方。酒館、妓院、賭場、商行、街頭巷尾、廣場集市……仿佛接下來的比賽才是人們生活的中心,其他事情徹底淪為了毫無存在感的附屬品一般。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只不過僅僅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而已。
定罪云臺?執政官邸
書房外的走廊中,幾名負責警戒的衛兵正手持矛槍安靜地站在墻邊屬于自己的崗位上。這并不是個非常辛苦的差事,而且收入非常可觀,如果非要說出個缺點的話,恐怕也只是稍稍有些無聊罷了。
不過就在其中一名衛兵難忍倦意,剛剛張開嘴巴,想要打上個哈欠的時候,一聲短促有力的質問聲,從書房厚厚的木門里面傳了出來。剎時間,那名衛兵驚恐地合上了嘴巴,一連串甲胄摩擦的輕響在數名衛兵身上傳了出來——他們瞬間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腰板。
原因很簡單,執政官大人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沒人愿意在這時為自己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書房之中。壁爐中的火苗跳躍著,發出一兩聲低啞的爆響,驅散了深秋雨后的寒意,將屋內烘出了一片慵懶的溫暖。不過此時巴貝托的臉上可沒有一點溫和的樣子,說句面帶寒霜。其實并不過分。
“……你說什么?我希望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
巴貝托將手中的鷹羽筆直接扔向了桌面上散落著的文書,“咚”的一聲之后,砸出了幾點墨跡。說實話,執政官的工作在大部分時間里都很繁忙,畢竟看管一座十幾萬人的云臺并不是件輕松的事情。更不要說他還要和后面的“風息云臺”打交道,以及對頭頂上的城主大人負責。
但從他現在的表情的上看,眼前發生的事情似乎要比手頭的“工作”更加重要。只見執政官大人緩緩靠向了沙發椅的椅背,不過他的眼睛卻始終一動不動地盯住了站在書桌前的中年人,那尖銳明亮的目光好像要把問題的答案從對方的胸膛中挖出來一樣,疑惑。還有點隱隱的不耐。
賽事仲裁官薩利雷挺直了腰身,點了下頭。“是的,大人,您,沒有聽錯……”他肯定地答道,目光微微出神地落在書桌陷在地毯中的桌角上,完全忽略了自己沾滿塵土的皮靴,略顯凌亂的衣飾,還有掛在額頭上的油汗。也忘記了第一次進入執政官書房的緊張,因為他的意識早已飄到了別的地方……
數小時之前
四匹戰馬帶著滾滾煙塵高速疾行在“定罪云臺”的主道上。綴在最后面的薩利雷緊跟著前面的扎爾三人。至今還處在莫名其妙的茫然之中。其實他是在接到管事阿列夫的消息,才趕往“水晶云橋”的。不過在這之后,他便看到了久未露面的扎爾,確切地說。是看上去有些陌生的扎爾。
扎爾變了,薩利雷感覺得到,曾經印象中的那個陽光自信的年輕人不知經歷了什么,似乎徹底消失無蹤。原本淡褐色的,帶著點卷曲的長發仿佛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白,他的嘴唇緊抿著。平直鋒利,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藍眼睛,褪去了往日的清澈,只剩下陌生的銀藍色。
看著眼前的扎爾,薩利雷感覺自己仿佛直面著一方漆黑的深潭,帶著點恐懼,還有刺入皮膚的寒意。而那些想要問出口的話語則被卡到了嗓子里,再也無法發出一點聲響。當然,扎爾也沒有給他多余的時間發呆,直接將韁繩遞給了薩利雷,隨后便和加維拉、格羅爾當先騎了出去。
轉頭看了眼站在門口,始終沒有說話的卡薩瓦隆和阿列夫,薩利雷只能揣著滿心的疑惑,跟著扎爾一行出發了。不過隨著一路疾行,當他們四人收住戰馬,停在一處高大宏偉的建筑物面前時,薩利雷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震驚地長大了嘴巴,完全忘記了該如何開口說話。因為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老泥鰍”安布魯斯的“皇冠雄鹿角斗場”!
作為云臺上另外一支頂級豪門,“皇冠雄鹿角斗場”當然不會在規模與氣勢上輸給“水晶云橋”,甚至在場館大小上還要稍稍有些優勢。不過真正代表著兩家角斗場區別的還是氣質上的不同。
如果說“水晶云橋”體現出一抹精致璀璨中的優雅的話,那么“皇冠雄鹿”則更加注重筋骨外露的冷峻與威嚴。只見一座通體灰黑的環形“堡壘”建筑壓在大地之上,一個個半圓形的月臺突出在外面,再往上,角斗場的頂端聳立著一根根粗壯無比的“尖塔”,就像王冠的立刺一樣拉出了道道縱橫交錯的繩索,將一面疊鱗形的棚頂撐在了整座角斗場的上方。
拋開這座造型奇特的角斗場不談,薩利雷手忙腳亂地跟著扎爾三人躍下了戰馬。其實他大概已經想到了扎爾他們要干什么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出言問道:“扎,扎爾……”
沒等他說完,扎爾已經回頭打斷了他。“不用問了,你想得沒錯。”說完便扔下薩利雷,帶著精靈和獸人向入口徑直走了過去。
“瘋了,主神在上,這是瘋了么!”薩利雷臉色煞白地暗罵一句。他怎么也沒想到扎爾一行會帶著自己來到“皇冠雄鹿”。不過現在再說什么,或者臨時返回“鮮血角斗場”已經來不及了,于是他急急錘了下大腿,趕忙追向了扎爾等人。
沒等他們走到近前。一個衛兵模樣的家伙便早早發現了扎爾一行。他稍皺了眉頭小聲嘟囔著,直接站在了角斗場的入口處。“抱歉,各位先生,我們今天沒有比賽安排,也不接受參觀。請……”他的話剛說了一半,便生硬地停住了。
定在扎爾三人身上的目光先是有些疑惑,很快變成了震驚,同時難以置信地長大了嘴巴,最后滿臉褪盡了血色,僵硬地倒退了幾步。“你,你……”
他說著,好像想起來什么一般,轉頭就跑,也許是因為動作太過激烈。直接絆在了地上。不過這名衛兵連痛呼一聲的意思都沒有,立刻連滾帶爬地沖進了角斗場。“大,大人!大人!敵人找上門來了!看在主神的份上,快快……”
薩利雷略感頭痛地按住了太陽**,他不確定這名衛兵會不會驚嚇過度,但他可以肯定,這一天下來,恐怕自己晚上一定會做惡夢。至于扎爾他們呢,從始至終,沒人停下腳步。也沒人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