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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的一節自習課,楊老師買了一大袋禮品要我和小蘋一起去看望那個老頭。可遺憾的是,聽養老院人說,那個老頭在前一天早上去世了,遺體被運到殯儀館了。楊老師將禮品分發給養老院的老年人并向他們打聽那個老人的來歷,但誰也說不清他的來歷,有的說他叫郭濤,有的說他叫劉國濤,有的說他叫劉濤······。
據那個最早見過他的獨眼老頭說:“十年前我來時就見到那個老頭了,當時他腿有點瘸,每天早晨都會早起練武,不大愛說話卻愛喝酒,而且脾氣不太好。人家都叫他老濤,但聽說他姓郭,但又有人說他姓劉,搞不清楚。有人說他是當地人,但也有人說他是ZJ舟山人,這個也搞不清楚。大多數人不和他交往,他不愛說話,但卻感覺他是一個高人,我們不敢接近他,和他交往密切的人前兩年去世了。
大概在五年前他的一條腿就廢了,聽說是風濕性關節炎,每天抱個碗口粗的棍走路。另一條腿也不好使,就不練武了。兩年前他的兩條腿都殘了,走不了,也不喝酒了,每天躲在房間里不出來。有一天,我從窗戶里看到他拿著一個鉛筆,坐在床上在白紙畫了好多小人在打架。我就想,這家伙返老還童了。
政府來人讓我們輪流照顧他,我們只好輪流照顧他吃喝拉撒,時間長了我們也煩了,只管他吃喝不想管他拉撒,房間里很臟沒人去,大家都盼著他早點死去。”
這時候,我想起那天在那個老人的房間里看到的畫,就對楊老師說:“他的畫就貼在門后面,咱們去看看還有沒有。”
我們來到老人身前的房間,房間顯然已經被打掃過,里面所有的物品都被清理一空,空空的仿佛從未有人住過。好在門后面的那張畫還在,小萍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并吹掉上面的灰給楊老師看。我在另一個墻角又發現了幾張畫,那個墻角曾搭著老人的舊衣服,當時沒發現后面有畫,我猜測一定是老人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的畫,所以才把衣服搭在哪里的。
楊老師將揭下來的每一張畫都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一個塑料袋里,回去的時候楊老師讓我們把畫先帶回去,她去殯儀館看看。
大概過了一個月,有一天放學,楊老師把我和小蘋邀請到她的住處,告訴我們一個秘密。她從書架里取出一張表好的畫像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我一眼就認出相框里的人就是那個給我書的老人。遺像上的老人比我看到的要胖許多,但仍然有點偏瘦,不知這是什么時候拍的照片做出來的。他看起來堅毅剛強頑固,目光有神而透著一股殺氣,嘴角略帶蔑視、不服、進攻似的上翹。堅挺的鼻梁好像是鐵打出來的,看起來仿佛不是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更像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壯年。我回憶那天我和他接觸的全過程,那風燭殘年的衰朽和那洞察一切的精明讓我感到這絕不是一般的老人。
小蘋問:“他到底是誰?”
楊老師說:“他叫羅震,來自ZJ舟山,功夫很好,為人仗義。年輕時殺過人,聽說殺的是當地兩個惡霸,打傷多人。被國民政府叛了死刑,由于有人花錢保他,后來改判無期。共產黨把國民黨趕到臺灣后,接管了他所在的監獄。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來大赦天下,才把他放了。出獄后為找妻兒流落到當地,收了些徒弟。本想從此安度晚年,不料二十年前因打傷幾個街頭棍棍和地痞流氓入獄十年。出來后已年過八旬,他當年的一個徒弟托人把他安置在當地養老院生活,從此他在養老院改名換姓隱居起來,不與外人交往,也不提過去的事情,所以了解他的人不多。”
我嘆口氣說:“這英雄怎么如此坎坷悲涼呢?”
楊老師也嘆口氣說:“雄關漫道真如鐵,人間正道是滄桑。”
小蘋感慨地搖搖頭說:“當英雄付出的代價有時比當壞人還多。”
“宏揚人間正氣,豈能在乎個人得失。”楊老師說。
小蘋問我:“你想當英雄嗎?”
“不想,紅顏薄命、英雄短氣。”我搖搖頭說。
小蘋和楊老師笑了起來。
我問楊老師:“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聽一個中年人講的,那個中年人是他的一個徒弟的徒弟,就是徒孫。”楊老師說。
我又問:“我一直想知道,我們為什么要成立雷鋒小組?以前學校從來沒有成立過。”
“難道做點好事不好嗎?”小蘋說。
楊老師笑說:“學雷鋒可以培養學生無私奉獻的精神和愛心。”
楊老師講的很有道理,但我覺得沒有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