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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嘆口氣說:“我是早產兒,小時候體弱多病,現在好多了,可一旦運動強度大出大汗就生病,一旦病起來就要躺好長時間。”
小蘋大吃一驚說:“你怎么不早說,還要練武呢。”
楊老師半信半疑地把目光投像我,好像在問,他說的是真的嗎?我知道小黑想擺脫健身之苦,我不能在這時候揭穿他,只好點頭。他是早產兒不假,出大汗生病是假。我對小黑感到失望。
楊老師說:“竟然這樣以后你還是別練了,好好保養身體。”
吃過早飯我們去澡堂洗澡,在澡堂里我對小黑埋怨說:“要練武的是你,要退出的也是你,你吃不得苦就別說嘛,小蘋又不是沒告訴你習武很苦,你現在把我拉下水你自己跑了。”
小黑百口莫辯自知理虧,陪著笑臉說:“我是看武打片心血來潮一時沖動就是隨便玩玩的,誰知你們當真要練呢,我哪吃得下這苦呀,你要也后悔就找個借口唄。”
我厭惡地白他一眼說:“誰像你呀,懦夫!我要做就做大丈夫,一言九鼎,要干就干到底,半途而廢不是好漢。”
沒想到小黑一下就看穿我的意圖,一邊討好我給我搓背一邊說:“你就別用激將法了,我是學不了的,你練一下還是可以的,至少可以強生健體嘛。”
我無可奈何,只好放棄對小黑的一切批評和希望。的確,小黑是在備受呵護中長大的,在小黑的成長歷程中沒吃過什么苦,這在農村是很少見的。
小黑有兩個姐姐,他是父母冒著超生的危險東躲西藏歷經艱難的結晶。而且是個早產兒,生下后又十分虛弱,整個童年怪病百出,令父母吃盡了苦頭。他媽曾和我媽聊天時說過,如果這孩子沒了,我也不活了。小黑爸說,我這孩子是錢買來的、是命換來的、是從閻王爺那搶來的心肝寶貝。令父母欣慰的是,小黑入學后成績出奇地好,幾乎每次都能考一百分,而且身體狀況也好很多,這是對父母最大的補償和安慰。
每當和父母到農田勞動時或者干那些繁瑣的家務時我就會哀嘆:小黑多快樂呀,不用干活,吃好的穿好的,自由自在還有花不完的零錢。
住校時,小黑還不會洗衣服,人家用手搓他卻光著腳丫踩,說是新時代洗衣法。同學們信以為真,紛紛效仿,結果踩爛了不少盆。后來慧慧愛上了他,他乘機利用慧慧幫他洗衣服,同學都說他懶人有懶福。
領成績單那天小黑怕見慧慧沒出現,讓我代領。慧慧沒見到小黑自然很失望,流了幾滴眼淚,讓我同情不已。小黑每科的分數都接近滿分這不必說,我每門都及格了,回家有個交代了,便也安心地跟小蘋習武。
一連幾天,小蘋只教我鍛煉體能不教我任何技巧,我覺得奇怪就問:“你每天怎么就教我跑啊跳啊的不教我技巧。”
“這是基本功,體能上去了技巧就好學了。”小蘋笑說。
晚上在寢室睡覺時我把這事跟小黑講,小黑放下我從楊老師那里借來的雜志說:“小蘋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你先練著再說吧。”
說完又繼續看雜志。小黑的敷衍令我不快,我搶過雜志自己讀起來。小黑脫下上衣鉆進被窩里準備呼呼大睡,我說:“我白天給她補課可是毫無保留的。”
“人家不也在好好教你嘛,你有點急功近利了。”
小黑有點感冒,但不嚴重,卻故作很虛弱地堅持給小蘋補課,令小蘋和楊老師十分感動。小黑的伎倆總讓我即佩服又嫉妒,我欣賞他的智慧又恨他的狡詐。
快過年了,鎮上買賣年貨的人多了起來。我們向楊老師和小蘋告辭回家了,她們說明天也要回家了。楊老師拎了一個黑塑料袋,小蘋背一個尼龍口袋,我們一邊走一邊說著相互祝福的話。
坐上三輪車楊老師把黑色塑料袋遞給小黑說:“這是送給你的。”
小蘋把尼龍口袋往車上一甩對我說:“這是送給你的。”
我們趕緊打開袋子看看是什么,小黑的袋子里是高爾基的小說《童年》、《母親》、和《我的大學》。我的尼龍袋里裝的全是雜志,有《讀者》、《青年文摘》、《散文》等,估計有三十斤重。我想,靠!這么多,夠燒一瓶開水的。嘴里卻說:“太好了,以后不缺書看了。”
小黑掏出書親了又親看了又看,小蘋樂呵呵地笑。楊老師不知和駕駛員說了些什么,然后和我們揮手道別。
到了家門口我們才知道楊老師把車錢付了,我說:“這是我們第一次坐車不要錢,以前那叫拿錢買罪受,現在叫免費受罪。”
小黑說:“以前那叫自己掏錢受罪,現在是楊老師請我們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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