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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離學校不遠，出了學校大門拐了幾個彎就到了。這澡堂看起來不起眼，就是普通人家的磚瓦房改造的。我和歡歡來過幾次，價格挺便宜就是衛生太差。小黑中考發了財生活高檔從不來這地方，這次委屈來這兒純粹是舍命陪君子。

澡堂門右旁掛個菜板大的木板，上面用毛筆隨便涂鴉地寫了兩個大字“浴室”，下面一行小字“一次一元。”門左邊一個中年婦女氣定神閑地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收費呢，她那肥胖的身材壓得破得掉光了漆的椅子嘰嘰呀呀地叫個不停。同樣破舊的桌子上面擺了一半的洗澡用品，有毛巾，肥皂，洗發膏等。有一次性袋裝的也有普通瓶裝的。毛巾薄的像衛生紙，拿起來透亮，估計也是一次性用的。浴室的墻上和門上貼滿了“牛皮鮮”和“性病”之類的小廣告。

歡歡從褲子口袋里掏了三塊錢往桌子上一拍說：“今天我請客，就算還你租書錢了。”

“你輕點，別把我的桌子拍壞了。”肥婆說。

“你要想請客等就請我們吃飯吧，洗澡就算了吧。”小黑對歡歡說，然后掏出六塊錢買了三快一次性肥皂、三袋一次性洗發膏和三條薄的象紙一樣的毛巾。

我們走進浴室,小黑說：“這個澡堂聽說是鴻鵠鎮最便宜的，估計也是最邋遢的。那肥皂洗發膏也難保不是假的，我甚至懷疑是這個肥婆自己造的。”

“你拉倒吧，你有幾個破錢，有錢請我們洗‘桑拿’去。”歡歡不高興的說。

“什么是桑拿？”我問，這個名字聽起來怪怪的。

“桑拿是什么？”小黑也奇怪地問。

“兩個土包子，連桑拿都沒聽說過，還嫌這里臟。”

我們走進更衣房，濕濕的水泥地板上印滿了各種花紋的腳印，好像畫家的抽象創作。濕熱的空氣中彌漫著污濁的氣味，聞起來會讓人聯想到豬舍。不太寬敞的房間里一半豎擺著兩張木板床，相隔一尺寬的另一半靠墻擺著脫了漆的更衣柜。

床上朱紅色的毛毯早被人踐踏的好像昆侖山實景地圖，濕漉漉的仿佛雨淋過一般。一個老頭正給一個小孩穿衣服呢，一邊穿一邊呢喃著很是情切。浴池里已經沒人了，來的正是時候。

小黑一下子把毛毯掀起來扔到床邊靠墻的地方說：“這毛毯太臟了。”

“你嫌這兒環境太差你出錢我帶你去洗桑拿。”歡歡說。

“我們還沒搞清什么是桑拿呢。”小黑一邊脫衣服一邊說。

“桑拿房可干凈了，一塵不染，又蒸又泡水里還有草藥，完了還可以喝著茶好好睡一覺，想舒服可以找個小姐按摩一下······。”

“什么花里花俏的，那哪是洗澡的，純粹是享受的。”小黑說。

我聽到‘按摩’兩個字便想起按摩院來,就問歡歡：“按摩院是干嘛的？”

“沒見過世面，這都不知道，就是按摩敲背的，有大背有小背，敲小背就是正兒八經的按摩敲背，敲大背就是男女不正當交易的。”

我們聽了大吃一驚，小黑問：“歡歡，你小小年紀怎么去那地方？”

“我可沒去過，我叔叔嬸嬸在上海做生意，我放假就到上海我叔叔那里玩聽說的。”

我想,難怪娟子說按摩院是掛羊頭買狗肉的地方,原來是這意思。

小黑問：“你叔叔是做什么生意的？”

“開按摩院的。”

我們聽了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歡歡問：“你們笑什么？”

“你還說你沒去過，你到你叔叔那去不就是去按摩院嗎？”我嘲笑說。

“我說我沒去過這個鎮上的。”歡歡有點尷尬，但感覺還是難圓其說，又解釋說，“到我叔叔那里也只是在外面看看，又沒進去過。”

“你叔叔和嬸嬸是開按摩院的，你去敲大背是免費的吧？”小黑取笑說。

歡歡不高興的說：“你敢取笑我，看我揍死你。”

然后拿起毛巾光著屁股追著小黑打，小黑和歡歡在浴池里打的不可開交，仿佛兩個鴨子在決斗，幸好這時候沒有人。

我打開淋浴，淋浴的噴頭早已被“簡化”成噴管了，水流如注，沖到頭上仿佛頭上頂了一個棍子一樣難受。他們上岸也用水龍頭沖洗，當我們把水開的很小以減少水的沖擊，這時候我們驀然聽到隔壁有女人的說話聲和沖水的聲音。

“女浴池也有人。”小黑驚訝地說。

歡歡竟耳貼墻聽了起來，然后開始在墻上尋找。我奇怪的問：“你干嘛？”

“你不想看看七仙女洗澡嗎？你們不想當一回牛郎嗎？”歡歡笑說。

我們情不自禁大笑起來，小黑說：“想不到這小子蠻好色的，可惜這墻太厚了，實現起來難度太大。”

“少不風流枉做人。”歡歡壞笑說。

“老要戒得，少要戒色。”我說。

歡歡大概是找不著可以偷窺的縫隙便依依不舍地回到淋雨下沖洗，然后加快洗澡動作。小黑問：“你洗那么快干嘛？”

“看電影。”

“到哪看電影？”我問。

“你們無需知道。”歡歡說，便不再理我們。

當我們穿衣時歡歡早已不知去向，我說：“歡歡有點奇怪，不了解他了。”

“誰也不能完全了解一個人，誰知道這家伙還有這下流的想法。”小黑笑說。

我們走出澡堂時天已經黑了，小鎮的燈已經亮了起來，街道冷冷清清的，當我們拐過澡堂突然看到一個人鉆進澡堂的巷口里，我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