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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書生正在進士樓中逍遙自在,渾然不知他已成為別人的網里魚兒、局中棋子。待到他日明悟時,卻已身陷囹圄。
玉婉給了書生一張紙,說:“聽爹爹說,上面的題目今科考的可能性較大,尤其是這一道,“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你可先寫一篇文章。”
“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語出《論語.子張》,乃子夏所言,意為:做官了還有余力,就去做學問,學習之余還有余力或者閑暇,就去做官。這是孔子教育方針和辦學目的的集中體現。
明眼人一看便知,豈止可能性大,根本就是考這道題目,玉婉沒有明說而已。
書生喔喔應諾,小聲念道:“‘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好吧,我來寫它一篇文章。”
玉婉和盈盈走后,靈兒為書生備好筆墨紙硯,書生坐在桌前,咬著筆桿,冥思苦想。一瞅靈兒,嘿嘿笑道:“靈兒,我做文章喜歡清靜,要不你先去隔壁坐坐?”隔壁住著盈盈和玉婉。
靈兒笑嘻嘻道:“好呀,有事你叫我。”
靈兒來到盈盈和玉婉屋中,喊道:“玉婉姐,盈盈姐。”
玉婉問:“靈兒,他的文章寫得怎樣了?”
靈兒幽幽道:“還在咬筆桿!”
咬筆桿,答不出題目才咬筆桿。
盈盈笑道:“他也有這狼狽的時候。”
靈兒說:“兩位姐姐,我感覺段大哥嘛,很聰明,可學識很不扎實。”
玉婉說:“看來在這個問題上我還高估了他。”
盈盈來勁了,說:“姐姐,他這人嘛,就會裝得很厲害!”話音一落,幡然想到靈兒在旁,又歉意地對靈兒說:“靈兒,我說著玩的。”
靈兒笑嘻嘻道:“你比我懂他。”可心中真是這么想的嗎?
書生花了一夜功夫未寫完文章,皆是半途而廢。他也很納悶,我說得頭頭是道,怎么一提筆就這么艱難呢!次日,玉婉問起文章之事,書生推說今晚再寫。
玉婉心知,昨日推今日,今日推明日,不是能成事的表現。如今只有自己替他寫一篇文章,讓他背下。
這題目如何作文,玉婉已構思過,當即洋洋灑灑寫了出來。盈盈瞧了,生出一個詭計,說:“姐姐,我有個想法。”
玉婉問:“什么想法?”
盈盈說:“我把你寫的文章謄抄一遍,去給那怪人說是我寫的,哼哼,看他以后還敢小看我不!”原來盈盈要借玉婉的文章去戲弄書生,這種主意,估計也只有盈盈能想出來。
玉婉笑了笑,將文章遞給盈盈,道:“好,成全你!”
盈盈接過文章,嘿嘿道:“謝謝姐姐,不過你可不能揭穿我哦!”
玉婉道:“放心,我非但不揭穿你,還當你圓場。”
盈盈歡喜地說:“那就好!”當即謄抄起來。
玉婉則去隔壁屋與靈兒談論女工之事,書生寫文章寫得索然無味,倒細聽起兩位女子說的女工之事。這么一看,對于書生而言,寫文章比聽女工之事還無聊。
過得多時,書生突然想起,問道:“怎么沒見盈盈那丫頭?”
玉婉若無其事地說:“哦,妹妹說她也要就那個題目寫篇文章,和你比比誰寫得好!”
書生詫異道:“不會吧,她還會寫文章!”
玉婉道:“我估計也是鬧著玩的吧,妹妹那人,你比我更清楚。”
此時,盈盈推門而入,手中小心翼翼提著幾張紙,先將文章交給玉婉,說:“姐姐,你看,我寫好了,就是不知道寫得怎樣?”
玉婉裝作詳細閱覽,驚道:“喲,妹妹,還真別說,你這文章寫得挺不錯!”
書生趕緊湊過來,拿過文章一看,真是盈盈的字跡,中間有涂改處,后面幾個字墨跡尚未干,再一讀,格式規矩,文辭工整,邏輯清晰,見解透徹,真是一篇不錯的應試八股文。
書生大跌眼球,瞅一眼盈盈,瞅一眼文章,再瞅一眼盈盈,他如何也不會把文章和盈盈聯系在一起,可這分明是盈盈的文章。
書生難以置信地說:“這不會真是你寫的吧!”
盈盈沒好氣地說:“難不成還是你寫的啊!”又故作謙虛地說:“我知道我寫得不好,你要笑就笑唄,反正我也是些著玩,又不參加考試!”
書生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你不只能舞刀弄劍,還能舞文弄墨,我佩服至極啊!”
盈盈不信地問:“真的假的?”
書生肯定道:“真的。”
盈盈道:“那行,我把我的文章借你參考,你可別給我弄丟了。”
書生說:“保證不弄丟。”
盈盈伸伸懶腰,說:“寫篇文章真累人,姐姐,我們回去睡吧!”隨即和玉婉回到自己房間。一回到房間,順手將門掩上,兩個女子都笑,盈盈笑得前俯后仰,又怕被書生聽見,用手捂著嘴,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靈兒拿過盈盈的文章讀了一遍,一眼便瞧出這文章絕非盈盈所作,不說文采,只說這語氣完全就不是盈盈的語氣,而是玉婉的語氣,那些涂改之處,也是故意為之。聰明絕頂的書生真看不出貓膩嗎?
如果沒看出,那么自己這個相公有時候挺傻的,不過靈兒不會道明,因為這是盈盈想要的效果;如果看出了,那么自己的這位相公真是在用心逗盈盈開心,不過靈兒也不會道明,因為這是他想要的效果。
這就是靈兒,心明如水,簡單如石。
盈盈當然不想一直這么瞞著書生,先讓他佩服我,再告訴他我是戲弄他的,這才過癮。次日晨后,盈盈和玉婉來到書生屋中,盈盈調侃道:“段大才子,本姑娘的文章你研究得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