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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孝同滿臉羞愧,深埋著頭。
于全對旁邊的官員吩咐道:“上樓去把他揪下來!”
這時,玉婉起身走向于全,微笑道:“不知于大人想抓何人?”
李一中瞅見玉婉和盈盈,立馬告狀道:“舅舅,他們是一伙的!”
玉婉道:“對,我們正是一伙的。”
官員朝官兵道:“先把這兩人抓起來!”他急于在于全面前立功呢。
于全止道:“慢!”打量著玉婉,有些面熟,心中犯疑,問道:“你是?”
玉婉微微一笑,道:“在下京城‘徐娛玩’?!?
在旁人聽來,這是“徐娛玩”,可在于全聽來,分明是“徐玉婉”,他怎能不知徐玉婉是徐階的掌上明珠,是景王朝思暮想的人。于全臉上的兇惡融化了許多,他不是怕玉婉,但如果他和玉婉杠上,所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他和玉婉兩人。
玉婉見于全已識出自己,反倒恭敬地說:“于大人有所不知,段公子帶了夫人入住進士樓,李公子和劉公子見段夫人長相甜美,言語上甚是齷蹉,段公子再三警告,可二位公子仗著朝中有人,一味侮辱,段公子忍無可忍才出手打了二位公子。于大人貴為朝廷尚書,萬人敬仰,想必不會不辨是非,存心偏袒吧!”
這番話看似平平淡淡,實則棉里藏刀。一方面,她夸大了事實的嚴重性,事實如此,她沒有說假話,對方無以反駁,可你不反駁,就等于承認了玉婉話中所說的嚴重程度;另一方面,她故意用好話封住于全,同時也為于全鋪好下臺階的路。這個聰明的玉婉!
于全問:“你說打人的是他?”
玉婉道:“除了他,誰還敢打你的外甥!”只這么一句話,就將書生和于全擺在了對立面,也就將書生和嚴派擺在了對立面,和嚴派對立,不就等同于站在我徐派這邊了嗎?這亦是玉婉想要的。
李一中不耐煩地說:“舅舅,管他是誰,先抓起來再說!”
于全瞪著李一中,問:“你可有對段夫人出言不敬?”
李一中臉色尷尬,遮遮掩掩道:“沒——沒有!”這么遮掩,等于承認了。
于全一巴掌扇在李一中臉頰上,斥道:“你若再惹是生非,就算被打死了,我也不會管你!”
李一中手捂臉頰,羞愧至極。
于全瞅一眼玉婉,哼了一聲,揚長而去。官員和官兵趕緊跟了出去。
劉孝同在旁嘲諷道:“舅舅終究是別家的人!”
李一中顏面盡失,無以言對。
掌柜的拱手道:“二位公子,此事已過,萬望二位公子以和為貴,好生備考,金榜題名!”這話聽著不像勸解,更像請求。
劉李二人均受到了教訓,不得不將張狂收斂幾分。
于全來到嚴府,憋了一肚子怨氣。然而他沒找嚴嵩,只是私底下找到嚴世藩,具說此事。他和嚴世藩二人背著嚴嵩還另有計較。
于全說:“小相爺,段世昌敢打我的外甥,徐玉婉敢當面不把我放在眼中,我若不是顧全大局,一定和他們翻臉,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
嚴世藩說:“段世昌敢頂撞景王,徐玉婉敢拒絕景王,自然把我們都不放在眼里。于大人放心,你的仇也就是我的仇?!庇痔统鲆环庑胚f給于全,說:“你看看這封信?!?
于全接過信,拆開仔細讀了,信中如此寫道:“恭拜小相爺。有湖南段世昌,伙同徐玉婉、秦盈盈和沈靈兒等人,在進京途中連壞我多樁好事,今段世昌等人來到京城,必與相爺作對,秦盈盈和黃芩武功極高,非等閑之人可對付,若再得徐玉婉相助,必令相爺棘手。但相爺無需憂心,我已精心安排,欲除段世昌,只在朝夕之間,可此人另有大用,非但不要除,反而由著徐階重用他。待到他日徐階以大任委之時,或將計就計,或致命一擊,則徐階如塌棟梁,豈不一敗涂地!同盟友人?!边@“同盟友人”正是毒鏢黨。
于全沉思道:“看來他們已經做了周密的部署!”
嚴世藩點頭道:“現在殺了段世昌,老狐貍完全可以另作計較,待老狐貍將利害事全壓到段世昌肩上時,我們再來個釜底抽薪,老狐貍不就功虧一簣了?妙計妙計,實在是妙計!”言畢哈哈笑起來。
于全附和道:“若如此,則大事可成!”又說:“相爺,恕我直言,老相爺對段世昌倒很賞識呢!”
嚴世藩嘆道:“哎,爹爹老了,很多事難免消極,不過現在我們可得把這尊神好好供著,既然他賞識段世昌,我們就盡按他的意思辦,正好合符信中的策略,豈不兩全其美!”
于全贊道:“相爺高明,一切皆在您的掌控中!”
二人又是得意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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