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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中的書童也帶頭喊好,眾人也附和喊好。
劉孝同知對方不是等閑之輩,說:“你聽好了,‘竹筍出墻,一節須高一節’。”話中含義是我就是比你高一節。
李一中笑了笑,對道:“這有何難,‘梅花遜雪,三分只是三分’。”邊答邊伸出三根手指。話中含義是你就是遜我三分,以作回應。
劉孝同再琢磨,笑道:“狗咬耗子,多管閑事!”這出句更恨,專揭李公子的傷疤。
李一中臉色尷尬,隨即笑了笑,對道:“蠅釘雞蛋,徒找細縫。”這下聯也妙,將上聯的發難化解得透透徹徹。
眾人不禁叫好,這二人雖行事高調,卻身負才華,著實有高調的資本。
兩人都擊敗不了對方,都不服對方,也就都下不了臺。
李一中說:“這樣難分輸贏,敢不敢與我對弈一場?”
劉孝同說:“如何不敢!”
兩人不顧吃飯,當即讓小二拿來棋盤與棋子,擺在桌上較勁。眾人匆匆吃了,站在周圍觀看。兩人言語狂妄,下棋卻極為謹慎,因為這不單單是一局棋的輸贏,還干系到各自的顏面。劉李二人爭鋒相對,二人的書童也是你瞪我我瞪你!
書生四人沒去圍觀,只在旁邊飲茶。
玉婉問:“段公子你看他們二人誰會贏?”
書生笑道:“不懂謙讓,心胸狹窄,都是敗者。”
盈盈奚落道:“我也沒見有人哪里心胸寬廣了。”
書生瞧了下自己的胸部,笑道:“你又不曾見過我的心胸,怎知它不寬廣?”
盈盈一聽羞紅了臉,說:“你——偷換概念!”
這怪書生有時挺不正經的。
玉婉說:“依公子看,這類人可有用途?”
書生道:“當然有用途。”
玉婉疑惑:“哦?”
書生說:“謀略要人出,雜事要人梳理,文案也得人寫,才思敏捷,至少說明頭腦不差,物盡其用,亦是用人之道,張大人那句‘世不患無才,患無用之之道’恐怕也有這層意思吧。”
玉婉點頭道:“公子所言在理!”
書生見閑著也是閑著,說:“要不我們也來下棋玩?”
玉婉說:“倒不曾聽說公子也好下棋。”
書生:“我知有一種棋,人人都可下,很好玩。”
隨即也讓小二拿來一副棋,取出五顆白色棋子在棋盤中擺成一排,向三位女子解釋道:“同色棋子連上五顆則為勝,橫、豎、斜均可。”正是那五子棋。又說:“我們輸了的換下一人,輪流上。”
盈盈覺得這棋好玩,嚷道:“好,我先來。”
盈盈與書生對弈,書生竟然落敗。倒不是書生下不過她,實在是書生有意讓她,何況盈盈既好悔棋,又好耍賴,書生贏了也不算。但打敗了書生,盈盈甚是得意,她可不管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法子,在書生面前,她就是這樣任性。除了父母兄長,也只有在書生面前,她能任性。
與靈兒對弈時,盈盈未悔過一步棋,敗了就是敗了。
爾后靈兒和玉婉對戰,莫看這兩個女子新學會這棋,卻下得有板有眼,布陣深思熟慮,封堵及時到位。二人的棋子布了大半個棋盤,相互糾纏,破壞對方的五連珠趨勢,十分膠著。書生和盈盈看得目瞪口呆。
玉婉向來聰明,而平常簡簡單單的靈兒同樣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
那邊,李一中棋高一籌,勝了,好生得意。
劉孝同則一臉失落,抬不起頭。
書童安慰道:“公子,不過是一盤棋而已,考場考的是文采,又不是這下棋。”
劉孝同撐起頭顱,說:“說得對!”又向李一中挑戰道:“李公子,我們考場再較量。”
李一中志在必得地說:“必定再贏你!”
眾人見書生等人也在下棋,涌來圍觀,卻見下的是這種棋,覺得無趣。
李一中剛勝了,得意忘形,不屑道:“我以為掌柜的口中的大才有何本事,卻玩這種孩童把戲!”又輕挑地朝靈兒說:“小姑娘,這棋我也會下,要不我來陪你玩玩?”
劉孝同剛輸了一成,正欲挽回顏面,逮住這個機會對李一中諷刺道:“你少臭美,人家可不是小姑娘,而是小婦人,哪會看你,要尋風情,出門右走一里便是醉香閣!”
醉香閣是什么?是妓院,劉孝同這是在借靈兒之題嘲諷李一中,靈兒連帶著也受到了侮辱。別看劉孝同和李一中斗得不可開交,劉孝同也不是什么好人。誰說和壞人斗的就一定是壞人,社會中的那些小混混,常常和他們打架的不同樣是些小混混?難不成厚道人士還經常去和他們糾纏?
盈盈氣惱地一拍桌子,瞪著二人。
書生卻嚴肅地說:“坐下。”
盈盈坐下身子,不滿地看著書生,難道你就這么忍受靈兒受辱,靈兒受辱不就是你受辱嗎?
書生站起身子,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二人,豎起食指說:“你們兩只蒼蠅敢不敢再說一句!”
劉孝同不屑道:“怎么,你這是威脅我?本少爺從不吃這一套,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爹是開封知府。”看來這劉孝同在開封是囂張慣了,知府是四品官員,在京城什么也不算,但在地方上卻可以橫行霸道。
李一中也不屑道:“本少爺也不吃這一套,你知道我舅舅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我舅舅是當朝禮部尚書,于全于尚書!”禮部尚書乃二品大員,李一中這既是向書生顯威,也是要壓住劉孝同,你爹不就一個知府嗎,我舅舅可是尚書。
書生輕蔑地笑了,說:“別給我說你爹是誰,你舅舅是誰,有本事你們告訴我你們十誰!”
是啊,太多人只會對別人說我的誰是什么人物,卻說不出自己是誰,因為他們什么都不是,只會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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