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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幾人在一鎮上落腳。入住客棧后,董泰、王海和小豆三人齊來到玉婉房間。玉婉問:“你們有什么事嗎?”心中卻猜出了七七八八。
董泰說:“小姐,現在境況危險,我們懇請你早日回京!”
王海說:“小姐,我們在一路根本幫不了他們什么。”
果然不出玉婉所料,他們怕自己繼續和書生同行,再受牽連,遭遇危機。
小豆說:“小姐,我們走了這么久,老爺和夫人肯定早就擔心了,他們反正也會到京城的,到時還能見面!”
玉婉不想回去,似乎又不能不回去,便說:“讓我先想想。”
三人相互望了望,出了門。
玉婉極其為難,三人說的都在理,可京城對于她而言,不單是溫馨的家,也是恐怖的地獄。這一回去,她很可能就做了別人籠中的金絲雀,那時,別說相見不易,便是相見,也物是人非。此外,她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對,書生,書生說過此事不難,興許他真有法子幫她走出困境。
玉婉心事重重地來到書生屋外,門敞開著,玉婉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
書生向客棧老板借來了一副象棋,正端坐桌前自己與自己對戰,已是殘棋。書生說:“姑娘請進。”
玉婉進了房屋,先是問候:“段公子的傷好些了嗎?”
書生說:“背有些僵硬,還好不怎么疼。”又問:“你是來向我辭行的?”
對于書生瞧出他們為求自保要先行回京的想法,玉婉絲毫不覺驚訝,連自己都能瞧出,他怎么會瞧不出。玉婉悵然道:“也許是。”
書生說:“你有事想問?”拾起剩余的棋子,摞在一旁。
玉婉說:“不急,公子可下完這盤棋。”
書生邊收棋子邊說:“一盤棋而已,本就可有可無。”
玉婉猶豫了片刻,低低道:“景王之事——”
書生打斷玉婉的話:“你若不想嫁給景王,法子其實很簡單!”疊起畫有棋盤的布匹。
玉婉喜道:“公子請講。”但面色還是很冷靜。
書生輕描淡寫地說:“你只需先嫁給別人。”
玉婉以為書生在開玩笑,說:“公子說笑了。”
書生輕輕笑了,將棋布和棋子裝入一個小布袋,說:“姑娘不用悲觀,我并未說笑。”
玉婉突然感覺到,書生這一輕笑,自己似乎真的看到了真切的希望。
書生繼續說:“很多人言你爹保守無為,我看你爹非但不保守,而且很有為,只是隱忍不發而已。他一定早想扳到嚴嵩等人,只是時機未到,便裝愚賣傻,保守行事,卻暗中培養了很多能人,只等時機成熟,絕命一擊,我可否說錯?”
玉婉大驚,父親下這盤大棋,瞞過了無數眼皮底下的人,卻被這個從未見過他的書生一語道破。但玉婉畢竟是玉婉,面色依然冷靜,謹慎地答道:“爹爹的事我一概不過問,所以不太清楚!”
書生點頭贊道:“如果承認,你就不是徐玉婉了,你尚不知我底細,理應對我加以保留!”
再被書生道破,玉婉尷尬地笑了笑。
書生說:“嚴嵩父子左右朝政,皇上依賴他卻也防范他,這正是嚴嵩父子等人翻云覆雨可你爹始終屹立不倒的原因,因為皇上需要你爹來抵消嚴嵩父子的權勢。表面上看現在嚴嵩父子權極一時,卻不知物極必反,各處暗藏了危機。而景王依仗于嚴嵩父子,若嚴嵩父子一倒,景王豈能得勢?”
玉婉疑惑地說:“玉婉不懂,這與我的婚事有什么關系?”玉婉這不懂是真不懂,書生說的這些不假,可似乎和她當前的婚事并無關聯。
書生說:“以你的聰慧,我前面所說的你應當能看出,但接下來所講你就未必能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