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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熏爐內(nèi)焚燒著安胎的藥草,此時(shí)雖說是夏初,但是慕容沁月心底卻絲毫感受不到溫暖,一片冰涼。
慕容沁月的貼身婢女胭脂,端著紫蘇餅與熱茶從外走進(jìn),看到自家主子的臉色,知道慕容沁月心情不好,不由的越發(fā)的小心謹(jǐn)慎起來。
慕容沁月穿著一襲粉色大牡丹花卉的羅裙,上面罩著碧色針織錦衫,坐在貴妃軟榻上,眼睛閃爍著復(fù)雜冷冽的寒光。
胭脂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托盤放好,而后小聲問道:“夫人,這是廚房剛做的幾樣小點(diǎn)心,老爺囑咐過了,說是夫人喜歡吃,讓下面的人給送來了,夫人您多少吃一些!”
慕容沁月淡淡的瞥了胭脂一眼,那雙長長的睫毛宛若秋水,瀲滟生輝,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冷笑,將那熱茶忽然打翻,揚(yáng)起的熱茶潑在了面前的胭脂身上,胭脂被燙的啊的一聲慘叫出聲。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么要緊的時(shí)刻,我還能吃得下?!那該死的賤人做事如此莽撞,被人拆穿了,還連累了李綱,一下子我損失了兩名得力的親信,真是氣死我了!現(xiàn)在赫連箐那個(gè)小賤貨一定已經(jīng)查出什么,竟然敢動我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慕容沁月冷聲呵斥著說道。
胭脂被燙疼了,此時(shí)卻也不敢有動作,跪在地上賠著小心道:“夫人您別生氣了,雖然說桃紅與李綱被她拆穿,但是這已經(jīng)是第七日過,桃紅下了七日的毒,璟王妃現(xiàn)如今肯定是中毒了,雖然不能七七四十九日,但是七日也足夠她受的!”
“璟王妃?!”慕容沁月皺著眉頭,眼睛里閃爍著瘋狂,胭脂立刻改口道:“不不不,她如何能配的上璟親王,不是璟王妃,她只不過是個(gè)最下賤的女子,她那種出身那種身份是配不上璟親王的,璟親王也并非是愛她,只是情勢所迫不得已娶了那個(gè)賤人!”
聽到胭脂這樣說,慕容沁月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是啊,那個(gè)賤人,何德何能配的上我的璟王,璟王妃該由我來坐才是!”
“是,夫人說的是,夫人說的是!”
胭脂不免心中膽寒,這個(gè)夫人愛慕璟王真是到了一種極為瘋狂的地步。
想她為了璟王,這么多年不曾嫁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做璟王妃,可惜,卻被老太君許給了又老又丑的赫連將軍!
“要不是那個(gè)老太婆給我灌了酒,讓那老東西毀了我的清白,該死的,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慕容沁月想起自己醉酒,被赫連坤給糟蹋了,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入了將軍府她就一肚子火焰。
不就是慕容貴妃在宮內(nèi)倒臺了,所以老太君才犧牲她與將軍府聯(lián)姻嗎?!
她本來可以當(dāng)璟王妃的,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除去了赫連箐,再將赫連坤弄死,待她產(chǎn)下兒子,這將軍府就是她兒子的了,她大權(quán)在握,到時(shí)候照顧她的璟王還不是易如反掌。
她可以和璟王找一個(gè)偏僻的莊園,好好的生活……
想到這副漣漪的畫面,她靚麗的容顏上綻放出一抹溫馨的笑容。
胭脂知道她肯定又在肖想璟王,真不知道璟王那種男人為何會讓慕容沁月如此的瘋狂,璟王不就是個(gè)瘸子嗎?
慕容沁月這樣想著,心情總算是愉悅起來,她懷著身孕,總是比旁人容易餓一些。
看著桌子上的紫蘇餅,顆顆紫色的圓餅倒是讓她有些食欲。
“你去再給我端些熱茶來!”
慕容沁月捏著一個(gè)紫蘇餅一口咬下,這味道甜膩沁香,倒是合了她的胃口。
胭脂見她喜歡吃,不免勸她多食用了一些。
接下去的三天,胭脂端來的點(diǎn)心形狀逼真,味道獨(dú)特。
慕容沁月自然是喜歡的,又知道這些都是赫連坤囑咐的,所以吃的也就格外的放心。
又過了幾日,恰逢老夫人生辰,赫連箐與璟王備好禮物前往了將軍府。
府內(nèi)的慕容沁月聽聞璟王要來,命人隆重的裝扮了自己,馬上就要見到自己心儀的男子,慕容沁月緊張又格外期待著。
老夫人園子里,一大早婢女魚貫而出,忙著張羅著。
慕容沁月很早就出現(xiàn)在老夫人處,旁邊坐著的是姨娘鶯歌,如今改名為王寶焉,是老夫人親賜的名字。
赫連云作為孫兒坐在了老夫人的右手邊。
赫連箐一下馬車,府內(nèi)的人便進(jìn)府稟報(bào),慕容沁月心口撲通撲通跳的厲害,臉頰嬌紅,端著茶盞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赫連箐與北堂文璟還未進(jìn)屋子,便聽到屋內(nèi)笑語連連,想必里面必然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shí)嘴角揚(yáng)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打開了簾帳,里面說話聲便停止了,看到他們前來,立刻起身道:“恭請璟親王,璟王妃!”
“此是家宴,不必多禮!”北堂文璟笑著牽著赫連箐的手說道。
赫連箐朝著眾人點(diǎn)點(diǎn)頭,上前一步:“箐兒見過老夫人、父親、母親!”
“箐兒快起來吧!”
老夫人瞧著她,盡管心中不悅但是面上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
隔著如此近的距離,慕容沁月總算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那雙眼睛從北堂文璟剛進(jìn)門的時(shí)候便一直黏在他身上。
赫連箐自然是瞧見了,心里暗想著,這個(gè)女人竟然敢肖想她的北北,看她如此精心的打扮,她忍不住揚(yáng)起了一抹冷笑。
這樣注重打扮,不就是想要在北堂文璟眼前混個(gè)好印象嗎,這個(gè)愿望,赫連箐還是要滿足她的。
“箐兒,來,到祖母這邊來坐!給璟王看座!”
赫連箐很自然的推著北堂文璟坐在了老夫人身邊,緊接著她眸子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她下手邊的赫連云。
赫連云與對面的王寶焉對視了一眼,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赫連箐心知肚明,只等著待會看場好戲。
眾人喝著茶水吃著點(diǎn)心,后院早就搭好了戲臺子,請的是享譽(yù)盛京城內(nèi)的戲班,都是名角。
老夫人素來喜歡聽?wèi)颍娙穗S之換了地方,前往了戲臺處。
戲臺下方設(shè)座,來給老夫人賀壽的均是赫連坤的親信、門生、朝廷重要官員、名門貴族等。
人潮涌動,好不熱鬧。
將軍府自家人坐在二樓的雅座上,這樣能看的更加的清晰。
只不過,好戲還未開臺,二樓處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慘叫:“啊——”
正等待著看好戲的眾人,紛紛回頭,見到二樓處的情景頓時(shí)騷亂起來。
二樓雅座!
慕容沁月穿著華麗的羅裙,此時(shí)哀嚎著,慘叫聲聲入耳。
她雙手撕扯著身上的衣衫,叫嚷著:“啊啊好癢好癢啊,難受死我了,救命啊,難受死我了,快來救救我,老爺,老爺……”
“月娘,你這是怎么了?你怎么如此失禮,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
赫連坤面色一沉,以為她為了小事便小題大做,實(shí)在是有失身份。
他準(zhǔn)備命人將她送回房中,誰知道,此時(shí)慕容沁月癢的渾身難受,在他們身前的柱子上不停的磨蹭著,用手抓著頭發(fā)和臉,崩潰的叫嚷著救命。
眾人面面相覷,老夫人被氣得渾身顫抖:“快給我將她送回去!”
慕容沁月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卻還不忘將目光停留在璟王身上,她看到北堂文璟眼中對她的厭惡,心中一痛,哀怨的看著北堂文璟,她不要!
璟王嫌棄她了,他厭惡她了,天知道璟王厭惡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插進(jìn)了慕容沁月的心底,讓她疼的死去活來。
她趴在地上慢慢的朝著北堂文璟這邊爬,赫連箐卻忽然擋在了北堂文璟身前:“母親,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你們快看,母親的臉……”
眾人聞言望去,只見慕容沁月的臉開始出現(xiàn)一顆顆紅色的粉炮,緊接著那粉炮噗嗤噗嗤的漲裂開,流出了黃色腥臭的液體。
“好臭啊,好難聞……”
“這將軍夫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了,真難聞,該不會是得了天花了吧?!”
“天,天花可是要死人的,快跑啊,快跑!”
底下的人炸開了鍋,紛紛逃竄出府。
一時(shí)間場面失控,赫連箐推著北堂文璟,惡狠狠的瞪視著地上的慕容沁月:“北北,我們快回去,你身體不好,可千萬不能在這里染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北堂文璟握住了赫連箐的手,點(diǎn)點(diǎn)頭道:“好,我們回府,這女人實(shí)在是太臭了,好惡心!”
惡心?!
不,不要,你怎么惡心我?
這天底下我可以不顧任何人的看法,可是唯獨(dú)你,我愛你!北堂文璟!
慕容沁月心口像是被北堂文璟撕裂開一個(gè)大口子,血突突突的往外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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