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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考畢,因西北與重明馬上要開戰,所以王上也并未花太多心思在狀元郎的官職上,隨便封了夏嘉一個七品翰院編修。
三王子因此事也經常出入王宮,原本說好要來從府看望顏兮,卻又幾次被王上傳喚入宮一再耽擱。由而可見,西北戰事十分緊張,可謂一觸即發。
顏兮曾問從彭禮,若真的打起仗了,兄長應該不會再去了吧。從彭禮安慰鳳凰尚有其他將軍,哪里事事都要從朔帶兵。況且他剛剛回京沒些日子,沐容又已有身孕,王上自不會叫他去的。
顏兮這才安下心來。
這日,因前夜里剛下過場春雨,又正值陽春三月,天氣格外清爽明朗,曉風徐徐拂面,直吹得人心情舒暢。院中綠蔭蔥蔥,在春風中揚起青草香氣。一汪清池在陽光底下倒影粼粼波光,朱紅錦鯉于水下暢游。
午后,因自己身邊的三個丫鬟均被母親喚去商議過些日子老爺的壽辰事宜了。顏兮便去尋吉承陪自己玩兒。可尋到他后又覺這□□尚好總在屋中待著索然無味,吉承便提議去院子里放風箏。
顏兮興致勃勃,拍手叫好,只是風箏這些玩具都是尚且年幼時玩的了,也不知如今被凌冬兒她們擱在了哪里。于是顏兮遣了一個丫鬟去芩氏問凌冬兒,等了會兒,那丫鬟又回來說凌冬兒言時隔許多年,一時也忘記了擱在哪兒,要她稍等自己從芩氏那兒回來便幫她找。
顏兮搖了搖手,覺得麻煩便讓吉承跟著自己去丫鬟平日里放雜物的柜中找找。
吉承候于屋外,顏兮在屋內翻了翻并未找到,于是去里間柜中翻找。里間紅木柜中大多是些雜陳之物,散亂地堆了些不常用的布料器物,因平日里也不常打掃這里,因此積了些灰塵。柜中有五槅,顏兮一槅一槅找下去,仔細將前面擺放之物移開,墊著腳再摸里面。摸到第四槅時,忽在最里面角落的位置摸到了些紙張似的東西。
她心生好奇,便把前面的檀木盒子拿走,仔細將那些紙張拿出來,卻見一共有厚厚一疊,都是書信字樣的格式。
顏兮那時也未想太多,只是覺得好奇,頓時將風箏之事忘在腦后。隨意把翻出來的東西都放回柜中,便拿著書信去找吉承。
二人找了個院中沒人的回廊欄桿處坐下。湊在一起去看。這一讀之下,卻越看越奇。
這堆書信皆出于同一人的筆跡,均沒有收信與寄信人之名。其中雖只是平淡敘述自己每日做的事與各種心情,可言辭溫柔,不時關心收信人身子如何,是否安好。
顏兮眉頭微蹙,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地去看吉承。而吉承仍舊在一旁垂眸仔細看信,正讀到了第四封。
“這也真奇了。”顏兮忍不住說道:“怎么府上竟有這種書信,還在我的屋中。卻不知是誰的?”
稍許,吉承全部讀完,將信件一封封按照原來順序放好,卻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顏兮看他樣子,側著頭好奇問:“吉承,怎么啦?”
吉承垂目說道:“大小姐,這些信快些放回原處,不要再提起了。”
“為什么?是你發現了什么嗎?”顏兮說著就去拿信件想繼續讀完,吉承忽道:“這些信是二少爺寫的。后面幾封說了他剛到泓川時的見聞與軍中之事。”
顏兮一愣,旋即越思越奇:“你是說二哥?不會呀,他寫給二嫂的信怎么會跑到我屋中的——”
話說一半,自己也明白過來原因。用手捂住嘴巴雙眼圓睜不可思議地與吉承對視。
吉承比顏兮冷靜一些,他將信疊了起來,用食指在嘴前比了比示意她不要聲張,隨即說:“不論是二少爺寫給誰的,這事都不要鬧大為好。”
顏兮知道他話中含義,趕忙點頭贊同。她雖不知收信人是誰,但肯定不會是二嫂。況且書信在自己屋中藏著,便和自己的幾個丫鬟脫不了干系。
二人于是趁未有人發覺,悄悄想將信放回去。
誰料如同上天安排好的。當吉承幫顏兮從柜中往外搬些器皿想讓她快些將信放回之時,正巧芩氏與一眾丫鬟來顏兮房中準備理些物件。
本還說說笑笑的一群人,見到屋中的二人,頓時都止住了話。
而顏兮與吉承愣在原地,手中信紙尚留在空中,恰好被芩氏所見。
芩氏看完信后,緊緊閉著嘴不言語,眉頭卻不易察覺地微微皺起。
彼時她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顏兮與吉承。面前跪著一眾丫鬟。顏兮咬著嘴唇與吉承對視一眼,心中愧疚萬分,而后者只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可強出頭。
關了房門的屋內一片安靜,微微響動便能聽見布料的摩擦聲響,令人不敢稍動。
芩氏只言未說,只冷冷淡淡地循視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所有丫鬟皆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她們都知夫人性子,亦知她不會輕易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