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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家里有人來了?”小良捧著蟋蟀罐子,臉上的笑容斂去。
王子墨這時也不發傻了,片刻的懵逼之后,心中凜然,這些軍卒的裝束很眼熟,像是欽差大人的衛隊,欽差已經走了,那留下來的便是那個長史大人。長史大人不是在幫襯謝良輔擠兌鹽官大族嗎?他來這里做什么?難道是打聽到自己與王家的關系,來抄家的?
這不能啊,大奸臣秦檜罩著呢,一個小小的長史敢動她!
王子墨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事不靠譜,家中有守財奴娘親坐陣,誰能從家里弄出一個銅子啊,而且嵐兒也在,那可是絕頂聰明的女人,還有王福來,鄭大明,這些人哪個是善茬,以王子墨對鹽官縣的了解,她的小別院不說龍潭龍穴吧,也可以算是非常之地。就算是欽差,也不能悄無聲息來家里做點什么。
那些守門的衛士看起來兇神惡煞,但行為舉止尚算收斂,這讓王子墨心中穩了穩,她“唰”的一下展開折扇,大搖大擺向家門走去。
王誠見王子墨回來了,趕緊上前道:“小爺,您可算回來了,家里來貴客了,總管奉娘子之命帶人去尋您,找遍了全城,都沒見到您的影子。可把人急死了。”
“王誠,誰來了,這么大陣仗,幾時來的?”王子墨面對那些軍士,面色從容,其實她是見那些人沒對自己有過激行為,在這里擺譜呢。
“是太爺領來的,也不知何人,等了您足有半個時辰了。”王誠苦著臉說道。
王子墨與蔣尚圭相約斗蟋蟀,是瞞著家里的,去的也是城外的一處偏僻地,不常斗蟋蟀的人根本不知道,難怪王福來會找不到自己。
王子墨瞅了瞅守著的軍卒,抬腿就要往里面走,兩個扛槍的軍卒上前阻攔,王誠趕忙點頭哈腰:“軍爺,這是咱們家大官人。”
黑著臉的軍卒上下掃了掃王子墨,微點頭退開了。
進了家門,就覺得家里的氣氛不對,往常來來往往極熱鬧的家里冷清了不少,一路行來,都看不到一個下人。王子墨微斂眉,疾步向正堂走去,但到得正堂門口,她突然減緩了腳步,穩重地抬腿進門。
在進門的一剎那,王子墨快速在正堂內所有人的臉上掃過,不著痕跡。
主位上空著無人坐,左面三個男人坐著,右面四個女人坐著,左面的下手,是蔣尚培,離得自己最近,王子墨發現他的臉上有著探究之色,仿佛不認識自己一般,但沒有焦急,王子墨心下大定。
蔣尚培的邊上是謝良輔,沒有露出半點垂涎或憤怒,但王子墨清晰地感覺到不是謝良輔放過了自己,而是他在隱忍。
在謝良輔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相貌極其英俊,少見的美男子,衣著樸素,感受不到上位者的氣質,這讓王子墨又疑惑了。因為為官者,總有官威,謝良輔身上就有,蔣尚培身上也漸漸有一些,這個陌生老帥哥由謝良輔親自陪同,在這鹽官縣有如此大面子的只有欽差,怎么老帥哥看著不像呢。
老帥哥也是第一時間看到了王子墨,那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上上下下掃視,而比老帥哥看得更為露骨的,是右邊首位的一個美婦。美婦極美,保養得極好,由謝良輔的夫人陪坐著,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些通紅,手中捏著帕子,想來是哭過了,而且哭得時間不短。
可關鍵是,這美婦看王子墨那眼神,實在是讓王子墨感到頭皮發麻。上上下下掃來掃去不說,若非自恃身份,估計她都要上前近距離檢查了。
再見柳氏與林芷嵐身后,鄭大明與王福來靜靜站著,鄭大明雙手負背,沒有按在隨身佩刀上,王福來老僧入定,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林芷嵐的臉上充滿了無奈,柳氏的表情就豐富多了,有激動,有興奮,像見了錢,好多好多的錢。
掃過這一眼,王子墨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說起來很長,其實也就是兩三秒鐘的時間,她在街上晃來晃去,眼神很毒,一眼就能看透一個人七八分,只是如今這場景,王子墨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啥意思?
弄不懂暫且按下,畢竟如此情形自家應該沒什么大禍,王子墨恭恭敬敬向貴人們行禮,然后直起身站在門口。
夕陽從門口撒進,映著王子墨的半邊身子,半張臉在明,半張臉在暗,顯得五官更為立體,從容的裝扮著林芷嵐口中所說的動物園大熊貓,任由他人觀看。
蔣尚培無聲起身,走到王子墨身邊為他引薦:“長史大人,夫人,這位便是王子墨,林氏的夫君。子墨,這位是七郡王府的長史林大人,這位是長史夫人。”
王子墨再次行禮,只是覺得蔣尚培引薦的話聽著很奇怪,怎么自己的頭銜是林氏的夫君?這不合禮數啊,說自己是仙來閣的東家,或者是蔣尚培的兄弟,還正常些。畢竟,這年頭很少有男子在外介紹的時候說是家中媳婦的夫君。當然了,地位可以改變規矩,若女方的地位高,那便是男子沾光了。
只是,林芷嵐又不是什么高門貴女,這樣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