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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時的別院生機勃勃,因為小爺與主母都是具有朝氣的年輕人,連帶著,他們也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走路輕快,干活輕松,吃穿不錯,風氣開放,這樣的好主家,他們很喜歡,并且愿意為這個家的繁榮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王啟年的五個心腹仆人已經來到了別院,正在與王順王福來喝粥,門口方老頭走過,一身練功服,仆人們知道,這是老先生晨練回來了。
五個仆人住了幾日,已經感受到別院不同于王家莊的嚴謹,王家主家詩書傳家,家規(guī)極其森嚴,省昏定省,坐立起行,一樁樁一件件,都有規(guī)矩。別院有些散漫的風氣,讓五個仆人不太適應,沒看到太陽都升起了,小爺還沒從內院出來么。
“我們家小爺與娘子,平日卯時末起身,辰時理事,娘子處理內事,小爺吃了早飯就在外面瞎逛,當然了,總會隔上幾日,兩人都不早起。”王順顯然是盡職的管家,對主人的作息摸得很透。
“不是還有柳奶奶么,小爺與娘子這般,柳奶奶不生氣?”一個叫王輝的仆人問道。
“當家做主的是小爺與娘子,柳奶奶氣什么。”王福來滿不在乎地說道,在別院久了,他早把王家莊的那套古板規(guī)矩扔掉了。
“大夏日,怎么睡得住,不若叫方先生與小爺娘子瞧瞧,都是年輕人,莫不是身子不好?”另一個叫王起的仆人好心提醒道。
王順與王福來對視了一眼,皆是不語,兩人心想,就因為年輕,人家才起不來。
等到王子墨與林芷嵐起床,已經可以吃午飯了,因為這樣的情況有些頻繁,林芷嵐不再為此感到害羞,這種心態(tài),在婆婆睜一眼閉一眼的默許之下越發(fā)覺得理所當然。
別院依然正常運作,管事們習以為常,自主能力著實提高不少,等到兩人洗漱坐在餐桌上,午飯便上來了。
用了午飯,林芷嵐抱著寶兒繼續(xù)補眠,昨晚王子墨瘋了似的,不知疲倦,她實在是被折騰慘了。王子墨則是眼底發(fā)青,打著哈欠到外頭處理生意去了。
五個仆人,一人精通商道,被王子墨派去給張不才打下手。兩人手里有王啟年歷年經營的消息網,王子墨特別看中,撥給了王福來,由這三人繼續(xù)暗中發(fā)展勢力。一人是精通文書的,官場的門道門兒清,此前跟王啟年去過臨安,便將他放在書房聽用。還有一人,洗腦功力特別強,按林芷嵐的說法,在后世做傳銷保準能成功,這樣的特種人才,自然是讓他給下人們洗腦了,要洗得只聽命于主家,特別是鄭大明新招來的護衛(wèi),更是重點洗腦對象。
小良撐傘,王子墨手搖折扇,繼續(xù)在街面上晃蕩。作為一個披著農戶外衣的商人,一個想干點事業(yè)的人,出門晃蕩很重要。晃到熟人那里,可以加深關系,晃到陌生人那里,可以發(fā)展朋友,晃在街面上,可以接收消息。
這么晃來晃去,就到了八月初,蔣尚圭拿了一塊玉佩來見王子墨。玉佩很熟悉,王子墨也有一塊,寶兒也有,王家嫡系子孫都有,只是每一塊還有一些不同,那便是上頭刻的字。王子墨瞅著玉佩上的那個“書”字,便知這是王家三老爺?shù)拈L子王子書的玉佩。
“哪兒得來的?”王子墨淡淡地問道。
“我家當鋪啊。”蔣尚圭喝了一碗涼茶,有些顯擺道。
“你家當鋪最近收了不少王家的東西吧。”
“欽差走了之后,王家的東西就流出來了,好東西還真不少呢,這欽差也是個糊涂人,抄家不徹底啊。”蔣尚圭咂咂嘴,又喝了一碗涼茶。
“這東西給了他多少銀子?”
“不多,五十兩,死當。”
“玉佩我不要,王家其他的好東西你都賣給我吧,按市價。”王子墨端起茶,狀似不小心碰了玉佩,玉佩就這么掉在地上碎成了兩瓣。
“賠錢!五十兩拿來!”蔣尚圭攤開手,與王子墨玩笑道。
“別這樣啦,蔣三爺,咱們誰跟誰啊,談錢傷感情。”
“嘿!我說王大官人,你最近不對啊,咋就變成活土匪了!”蔣尚圭稀奇地盯著王子墨看了又看。
“有什么對不對的,我娘子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覺得娘子說的有理,做個無賴感覺挺好。”
兩損友笑鬧一番,便一起去斗蟋蟀了。
踩著夕陽回家,王子墨心里喜滋滋的,斗蟋蟀贏錢,還不貪玩,記著回家吃晚飯,想著蔣尚圭一群人差不多已經坐進花船了,王子墨就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
只是,不對呢,家門口怎么這么多人,還都是帶甲的軍卒,她家那盡職的門房王誠,正縮在角落里發(fā)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