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棲蒼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曾經鐵錚錚的壯漢,如今其極卑微,這就是命。若是以前的王子墨,聽了這番話定然動惻隱之心,但現下的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錢大表演,然后淡淡地說道:“能吃上啥,看你們自己的。”
望著王子墨從容而去的身影,錢大一直彎著腰,直到王子墨走遠看不到了,錢大才敢直起身,一言不發接著干活。
小牢子們拿著皮鞭,在犯人之中穿梭,一個小牢子走到錢大身邊,冷笑道:“人哪,只有知道自己的位子,才得活得長久,那個主,你們也敢碰,簡直活膩歪了。”
那個主,就是官營大人都另眼相看,多多依仗,李差撥更是引為心腹,為啥?不就是銀子的功勞。自打那個主進入賬房,牢城營里的油水大大提升,不僅官營差撥得了不少好處,就是他們這群小牢子,每月也能多得銀子,誰不把她當成是聚寶盆小心護著。最關鍵的是,那個主的手段著實高明,雖然牢城營上上下下都占光,但賬面上愣是讓人看不出端倪,簡直是牢城營的財神爺。
王子墨才不理這些事呢,馬上到傍晚開飯時辰了,她必須去嚴格把關。在廚房轉了轉,沒發現問題,王子墨便去了管事房,打算查看今日采買進項,才剛坐下,桃花便端了熱騰騰的茶過來。
“王管事,累了吧,喝杯茶歇歇。”桃花扭著豐滿的身子,柔媚地說道。
“擱著吧。”王子墨隨意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
桃花,底子好,在廚房里干活,吃食上去了,不用被穩婆打罵,小模樣漸漸又養回來了,穿的雖然是粗布薄衣,但那□□的身段更為明顯,配上如桃花一般艷麗的笑容,真真是讓人看愣眼。
只是,王子墨無動于衷,這讓桃花很郁悶。牢城營里的女犯人,但凡有些姿色,又想在營里過上好日子,一般都得傍上差撥小牢子,或者有權力的高級犯人。桃花是廚房里的人,便是王子墨的人,順理成章,桃花自然想傍上清秀斯文的王子墨,而且其他管事,也是這么認為的,還自作多情賣王子墨面子,不曾向桃花伸手。
可是王子墨,心里只有林芷嵐,又有身份要掩飾,怎么可能讓桃花近身。
桃花見王子墨態度冷淡,也不氣餒,拿出新做的薄棉衣,遞過去說道:“王管事,天漸冷了,奴家給您做了身衣服,您看可中意?”
王子墨聞言,抬頭接了衣服,摸著感覺料子不錯,針腳也很密實,特別是顏色讓王子墨很滿意,不由點頭說道:“甚好,多謝了。”
“王管事中意便好,奴家閑了再給您做幾身,看您整日只有兩套衣服換著穿,奴家怕您落了體面,您換上試試,若是不合身,奴家回頭給您改。”桃花順勢上前為王子墨更衣,卻被斷然拒絕。
“我看挺合身的,不必試了。你日子過得也不容易,這里有一兩銀子,你先拿去,回頭再給我做幾身,到時我另賞你。”王子墨掏出帕子裹的銀子,揀了幾塊碎銀子給她。
“這是奴家的心意,如何能要您的銀子。”桃花婉拒道,她要的,可不只是銀子。
“拿著吧,讓你費心了,我還有賬本要看,你去廚上吩咐一聲,今日多備酒肉,差撥與小牢子那里都送去,錢算在我賬上。”王子墨看到桃花失望的嬌容,又說道:“你也領一碗肉,一壺酒,與你姐妹好好樂呵吧。”
桃花無奈地出去了,王子墨則是專心看賬本。營里的錢糧是州府撥下來的,王子墨覺得光靠克扣沒什么前途,不若經營些產業,倒是能讓營里的日子寬裕些。
北方的深秋,日頭落得早,酒飯剛發放完畢,天也暗了下來,王子墨伸了個懶腰,便差人備了一桌酒席,打算回自己的牢房與一群好友吃喝。自打她管了廚房,吃飯是不用愁的,不僅飯菜甚好,連飯錢都省了,這讓蔣尚培的銀子沒了花出去的地方,他居然還有些失落。
一路行來,但凡遇到差撥小牢子,王子墨依舊態度恭敬,今晚加餐,人人喜氣盈面,見了王子墨直夸她差使辦得好。王子墨面上不顯,但心中得意,拿公家的錢去博公家的好,自己又得了體面,這才是正經生意人應該做的事。
天字丙號房,地方寬敞,如今不再是蔣尚培與王子墨獨飲自憐的場面。下了工的高級犯人,有三個不回自己房里,直接去了天字丙號房。
蔣尚培拿出家里捎來的雨前龍井款待,這些能進天字丙號房吃酒席的人,無不露出懷念的神情,他們大多與蔣尚培一樣,不是世家子,就是富商之后,在外頭端得體面非凡,當然,在營里也混得極不錯,有本事,有銀子鋪路,坐牢好似后世度假,只是限制了自由而已。
“小二,怎得才回來?”蔣尚培見王子墨領著人回來了,忙騰出客廳讓人擺放酒菜。
“今日事多了些,讓哥哥們久等了。”王子墨拱手告罪,她才不會明說是為了給差撥小牢子加餐才耽擱了時辰。
王子墨一個個與屋內人見禮,原紹興府通判三子包昌德,揚州府綢緞富家二子王崇文,建康(江陵)世家子樊承宗,此三人皆為蔣尚培之流,與蔣尚培很親近,來去多了,王子墨也成了這個小團體的一員。
落座之后,幾人互敬了幾杯,王子墨見幾人興致很高,便斟酌著說道:“幾位哥哥,我等落難在此,雖不愁吃穿,但如此空度閑日卻是不妥。”
“哦?賢弟此話怎講?”包昌德挑眉問道。
“小弟不敢自稱大丈夫,小弟的家世也不能與哥哥們相比,不過居安思危罷了。”王子墨敬了大伙兒一杯酒,說道:“金兵常年來犯,咱們興元府御敵不易,若是關將軍守不住,不知哥哥們可曾想過,我等當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