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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越靈均離開秦府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容月草草收拾洗漱便也歇下了。只是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恍恍惚惚只覺得做了幾個夢，又覺得剛閉上眼睛天色就大亮了。容月原本一向是一躺下就能睡著的體制，秦修遠(yuǎn)說她心寬，心思少睡得便好，越是心思靈巧千回百轉(zhuǎn)的，越是容易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宿難眠。容月迷糊的坐起身，倒是想起父親說的這話看來有理，昨日睡前思前想后，一會兒是刺客一會兒是朝臣的。

容月嘆了口氣，自己才有這么一點(diǎn)兒心事便如此煩惱，像靈均像父親他們，整天還要多想多少事情。映荷進(jìn)來伺候容月凈面更衣，看容月懨懨的沒有精神，便問道：“小姐是擔(dān)心太子殿下么？不如咱們?nèi)ノ鹘嫉挠^音廟祈福吧？給太子求個平安符，也順便散散心?！?

“西郊那個不是送子觀音么？”容月疑惑的問道。

映荷其實(shí)也就隨意一提，她哪里知道觀音廟是供什么觀音，只好說道：“哎呀，不管什么觀音，反正都是菩薩嘛，拜拜總不是壞事兒。”

“你個丫頭真是不學(xué)無術(shù)就會胡攪蠻纏。咱們?nèi)シㄈA寺吧?！比菰?lián)u搖頭，倒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好呀好呀，我還沒見過京城的樣子呢！”映荷拍手笑道。

容月去和秦修遠(yuǎn)打了招呼，秦修遠(yuǎn)聽說她們?nèi)シㄈA寺祈福，倒也沒有阻攔。法華寺剛出城門不遠(yuǎn)，香火很盛，不少皇親貴族家的夫人小姐都會去求平安符。只交代說法華寺住持是自己的好友，讓給帶了一包家鄉(xiāng)的茶葉，另囑咐了兩人早去早回，容月一一應(yīng)了。

到了法華寺見了住持，這住持大師并沒有某些得道高僧那么寶相莊嚴(yán)，反而平易近人，和個平常百姓相仿。容月小時候也隨著父親來過幾次，印象中記得這位住持十分可親，如今一見果然還是舊時模樣。容月給見了個禮，又說是給父親秦修遠(yuǎn)帶好，住持口宣佛號道了聲謝，說道：“阿彌陀佛，當(dāng)日秦施主離京前來我這里講佛。老衲問秦施主要不要求一簽，施主說不愿，言道吉兇自有天定，盡人事而聽天命，求不求也都無妨?！?

容月聞言好奇，問道：“那大師覺得我父親說的可有道理？”

住持笑道：“也有理也無理?！?

“大師明示？”

“早知天命，心中有數(shù)，便能早作準(zhǔn)備，雖不能逆天而行，但或許能留下轉(zhuǎn)機(jī)?！?

容月略一思索，說道：“大師說得也有理也無理?！?

“小姐明示？”

“早知天命不免心神動搖，或想逆天改命，或便逆來順受。如若一無所知，便自會努力盡人事，即便敗了，也不枉一番努力。若僥幸成功，更添自己信心，日后便能更上一層樓，何樂而不為。”

住持點(diǎn)頭，言道：“小姐也是通透。那看來小姐也是不愿求一簽了？”

容月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求個平安符，算是一點(diǎn)兒心意。求天佑，我不如信當(dāng)今天子?！?

容月和住持喝了會兒茶，聊了一會兒天，又討了一頓簡單的素齋。寺外山上栽了不少黃櫨，此時入秋一大片金黃的樹葉，有不少來上香的百姓也是來順便賞葉，到了深秋樹葉變得火紅，來專程賞葉的人就更多了。雖然國喪禁歌舞娛樂，不過吃喝什么的也不好都禁，總還是要讓這些做小買賣的百姓能養(yǎng)家糊口的。所以寺外周邊也多了些小攤子，賣餛飩的，賣面的，還有茶鋪什么的。容月看著官道上熙熙攘攘的熱鬧人群，倒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等兩人走到城門外，正看見幾匹高頭大馬飛奔出了城門，看馬上的騎士或肋下佩劍或背后背刀，一個個周身帶著煞氣，一邊甩著馬鞭一邊吆喝著讓讓。官道上的行人見一行人兇神惡煞，也都敢怒不敢言，只好拉著老人孩子匆忙躲閃。

容月和映荷也趕忙閃身往路旁躲，映荷悄聲問道：“小姐，這就是江湖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