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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往生看了紫玉一眼,卻突然蹲下身子,開口道,“上來吧,我背你下去?!?
紫玉一驚,水袖也有些做難,二人互相看了看。
“相國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紫玉撐的住。”
這話剛說完,卻聽相國淡淡的說道,“即便是你的哥哥,在戰場上受了傷,我也會背他,況且你是女子,我背你自然是合適不過?!?
這相國這樣說,便是看在哥哥的面子照拂自己,她既言女子,便是因著她是未出閣的女子,顧及著她的名譽,這相國竟如此心細。
紫玉也只的緩緩傾身,趴到了莫往生的背上,水袖在旁提著包袱。
莫往生站起身子,似乎絲毫不覺有累,走起路來依舊是輕盈,紫玉卻能感覺的到莫往生的步履平穩的很,一步一步的下著臺階。
她非男子,身子也不若哥哥的高大,沒有哥哥的背寬,卻讓紫玉莫名的安穩,竟同哥哥背自己的感覺一樣。
默忘憂卻是現在寺廟外,一直看著下臺階的背影,明明看上去還是柔柔弱弱的,卻并不見走的艱難,況且一個相國,竟然會背人,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心思,明明感覺很容易擊潰的一個人,卻偏偏實實在在的強,強到有時候他竟有些佩服她,像這樣的一個人上戰場又會是什么樣子呢?卻猛然想到,她似乎還受著傷,他刺的那一劍,聽聞她是在默家一直不眠不休守了七日七夜,那劍傷可曾好了?
“施主?!?
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頭來,竟然是寺院的方丈。
見禮道,“見過方丈?!?
“阿彌陀佛?!?
“施主可是在眺望?”方丈悠悠問道。
“方丈此話是……”這方丈是明顯有話未完。
“且在施主拜佛之時,相國也在遠處眺望,你們二人皆是背影,而不得見。”
默忘憂眉頭一擰,又朝著臺階處看,卻已不見了人影,相國在看他?看他作甚?
“方丈……”
方丈卻在他話未完時搖了搖頭,捧著佛主,“阿彌陀佛?!比缓蟊戕D身回了寺廟。
回了相府,莫往生便安排管家,在水袖旁邊安排了房間,由紫玉住下,且還將廣陵辰當初賜她的藥讓水袖拿給了紫玉,自己便又進了書房。
胸口處有些隱隱發疼,好在并無大礙,這上官熙沐的藥還是不錯的,傷口好的很快,只是手心留了淺淺的疤痕。
這才剛剛坐下不久,便有人來報,“大人,外面有個自稱修文先生的來找大人?!?
卻不想倒還真來了,莫往生道,“請修文先生進來。”
“是。”來人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這人便領著一個男子進來,來人正是修文先生,一身青衣,看上去有些斯文,一身的樸素。
“下去吧!”莫往生道。
領路的仆人便退了下去,書房之中只余了他們二人,莫往生走過去,卻是對著這修文先生拜了一拜,倒是恭敬,“見過修文先生?!?
卻只聽修文先生嘆了一口氣,托起了莫往生的手臂,喚了一聲,“小婉?!甭曇糁械故怯H昵。
莫往生并無太大的表情,只是邀著修文先生入了座,這剛坐定,便有丫鬟進來送茶,青瓷的茶盞放在桌上,丫鬟福福身便又退了出去。
修文先生看莫往生的目光透著一股憂慮,開口問道,“你過得可好?”其實這話等于白問,她過的好不好,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這相國的事傳的滿天下都是。
只是莫往生卻開口應道,“好?!?
他說,“小婉?!眳s喊了一聲,斷了下來,似不知要說些什么,他從未想過她會給他來信,只是,沉了沉聲,“我對不起你!”
莫往生端了茶水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修文先生,你并無對不起我,是我當該感激你的。”
修文先生又是嘆了一聲,“我沒想到他會步入官場,枉我一直教導他遠離朝堂之爭,卻終究還是沒能避免?!?
“不,修文先生將他教導的很好,只是……”莫往生頓了頓才繼續又道,“默家的血脈里,留著為國為民的血?!?
“小婉,他忘了你,也忘了自己?!?
“這樣很好”莫往生一臉的深沉,“也不枉我給他起的名字,忘憂,忘憂,忘記前塵,一世無憂。”
修文先生卻聽到這話,只是覺得一陣心疼,當年明明是那么伶俐的丫頭,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個模樣,所有的一切全都自己擔著。
“若我當年攔下你,你會不會比現在過得好?”他這樣問。
她卻是這樣答的,“你是攔不下我的,若是你真的攔下了我,我一定會比現在過的更痛苦,或許會瘋掉,或許會真的死掉,可是你看,至少現在的我,還活著。”
“小婉?!毙尬南壬鷧s有些濕了眼眶,你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可是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說出來,他卻只是看到了她面上的淡漠,和眼底看不透的世態炎涼的冰冷。
他不能忘記,在得知師兄一家滿門枉死,他也出山看過一次,可除了殘敗的門庭,已見不到一個故人。卻不想師兄的兩個孩子,竟然活了下來,而且尋到他已是兩年之后,他想象不到,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帶著一個四歲的弟弟,流浪了兩年之久,千辛萬苦一路走來,找到了他所隱居的山中。
可是小婉卻只求他收留小凌,且還陪她演一場她失落山崖而死的戲,為她立了墳頭,看著小凌哭了半月之久,不知是太過傷心,還是怎樣,先前的事便開始逐漸淡忘,只記得小婉給他起的名字,和一把小婉臨行的前一晚為他梳頭的那把梳子。后來他有個姐姐的事,還是他告訴小凌的。
“我知道了,我會勸他的?!毙尬南壬f著已起了身,送來的茶水,卻連動都未曾動過。
他是要走了,她寫信告訴他,便也只是想讓他帶著小凌走吧!
只是這即將出了房門,卻聽到背后傳來沉沉悠悠的聲音,“若是他不愿,便也罷了,反正也有我護著他?!?
聽完這句話,修文先生終究是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莫往生看著桌上未動的茶水,面目依舊沉寂。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碰到了,可是卻偏偏又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