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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的風,終究還是起了,聚集的人群從上往下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城墻之上吊著的十七具尸體,赤身裸體,身前上半身還依舊能看出針縫的線,此作為絲毫沒有對尸體的一絲尊敬,看上去也是恐怖至極,而且十七具尸體無一具是閉目的,果然是死不瞑目!
城墻之上,一抹紅艷之色,莫往生一身紅衣立足于城墻之上,及腰之下的青絲飄灑,竟能折射出光來,眉間畫著朵紅蓮花,雖面上有紅妝,卻依舊是寒若冰霜的臉,紅妝依舊遮不住清冷之態。
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復恃傾城姿。
那日她一身紅妝,自此紅遍天下。
眉間紅蓮一眼,魅惑之至,即便是當時書生的一副急作,也難掩畫中之姿態,眾生見之傾心。
城墻一幕,左相親眼見之,心終難敵,瘋癲之中,咬舌自盡,死后依然被開膛破肚,懸掛城墻之上,直系一族,無一生還。
“真是個殘虐的人,連幼子都不放過!”人群中一個青衫少年喃喃道。他一個男子都看的覺得頭皮發麻,而且加上傳聞竟然是活生生的將人開腸破肚。
旁邊的一位年長些的老人,聽到少年的話,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那左相在朝為官幾十載,把持朝政,在廣陵呼風喚雨,權勢滔天,這右相雖然殘虐,去年卻也受了左相不少的苦,這番想必是為自己報仇,而且身為女子,當初可算是廣陵戰場女武神,功過相抵,只是以后這朝中不知該如何嘍!”那年長之人是如此分析,雖然有個把持朝政的左相已敗,可這還有一女相國,這朝堂如何,卻也說不好。
少年聽完卻有些不屑,“哼,說什么功過相抵,想必那左相雖然把持朝政,但能走到相位,當初應也有功,但是這個女相國,如今這般,和那左相有何區別,也不過是個玩弄權術之人,豈能擔什么大任。”
老人聽完,卻不在說什么,不過是個年輕氣盛的少年而已。少年見老人不在說話,又湊近些,“伯伯,照這樣說,那女相國曾是從軍的?”
“是啊!幾年前她可是廣陵的神話里,有她出戰的從無敗仗。”想想那凱旋歸來的場景,一身泛著銀光的鎧甲,至今都記憶猶新,只是如今再看城墻之上的女子,卻是另一番景象。
少年盯著城墻之上的莫往生看了一眼,“切,不過也是幾年前,有什么好神氣的,如今看來也就是個殘暴不仁的女相國而已!”口氣中還是多有不屑。
老人不再搭理少年,又看了一會,便嘆著氣走了。
茶樓中一處微微打開的窗戶,有人正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主子。”
“她倒真是敢在百姓面前這樣做,可見名聲這東西在她眼中當真一文不值。”廣陵辰不免有些自嘲,她毫不顧忌,而他卻恰恰相反,單單因左相幾次的恩怨,都能如此的殘忍。
明明對于他來說,自他為帝,便受左相的控制,做著傀儡一樣的皇帝,手無實權,處處受命與他,若是恨,他才是應該最恨不得將左相挫骨揚灰的人,但他卻無法做出像莫往生此番殘暴不仁的行為來。
“主子,說句不中聽的話,相國如今頗有當年左相風勢,依奴才來看,這相國可不單單是對左相,此番看來怕是也有針對主子您的意思,相國會不會記恨主子您當初將她交由左相,所以在和主子您示威?”
“你確實說的不錯,不過你說,若是與相國為敵,勝算幾分?”廣陵辰的這話問的有些唐突。
任李公公這次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皇上自登基以來,便一路謀劃,結果送走一個左相,卻又來一位女相國,豈不是夠皇上鬧心的。
廣陵辰卻只是目光專注的看著莫往生,他從未見過女裝的她,紅妝一襲,竟是如此容姿,她向來不是朝服,便是素色衣衫,不施粉黛,一身清清冷冷,便與男子無異。
“武舉考試也沒多長時間了。”廣陵辰慢悠悠的吐出這么一句話。
“是啊,主子,快了。”李公公說著還為皇上續了杯茶。
三月中旬,六書局整個體系剛剛完善,邊關傳來告急,廣陵以北,邊外的匈奴大有侵犯之意,請旨望朝廷盡快預備糧草,加之守在邊關的靖遠將軍突發惡疾,連軍醫都束手無策,恐怕時日不多。
另一邊,廣陵以西南的沐栩國也突然有些蠢蠢欲動,傳旨回朝須征集兵力,以防有變,一時之間,邊關的奏折便一道接著一道的傳回朝廷,這誰也未曾想到廣陵會突然遭受兩方夾擊。
這沐栩國雖然不如匈奴來勢洶洶,但是廣陵也不能兩方受敵,只是沐栩國突然有動蕩,臨近的丘陵國卻袖手旁觀,怎么想都透著古怪,但是一時之間,廣陵辰還是要開始部署,不管是儲備糧草還是征集新兵,都需要不少的開銷,但偏偏設立六書局,國庫已經有所支出。
廣陵辰的臉色自上朝便沒有好過,拿著奏折的手已是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