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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往生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這才去遮鬢角處的傷痕,一雙眸子不知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剛出了聽宣殿,便已有不少的人圍了上來,噓寒問暖,這半邊的臉看起來卻有些血腥了。
虛偽的,不虛偽的,皆是一副相同的嘴臉,實在是讓莫往生看了心煩。
“本相無事,勞各位大人費心了。”
“相國大人還是顧好自己的身體,才好為皇上分憂啊!”
莫往生遠遠便看到那個傅大人,兩人只是對視了一眼,傅大人便甩袖離開了。
直到皇上身邊的李公公找到莫往生,她身邊的人才算散去。“相國大人,皇上請相爺去趟御書房。”
莫往生點點頭,依舊用手中的帕子捂著鬢角的傷口。
李公公抬眼輕輕掃了一下,“相國大人是否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奴才先回去給皇上回話便是。”
“不用了,走吧!”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
這皇宮一年未走卻還是這幅富麗堂皇的模樣,絲毫沒有一點的變化。
“見過相國大人。”碰上的宮女連忙行禮,這皇宮多久沒有見到這位女相國了,從入獄到出獄,這宮中自然是少不了話題,這個是廣陵的女相爺,她們做宮女的也只有憧憬的份。
莫往生見若未見的向前走,步履極輕,聽不出一點的腳步聲,這地上鋪的青磚被宮人打掃的干干凈凈。
到御書房李公公通報之后,莫往生才進去,廣陵辰正坐在案臺哪里批奏折,低頭凝眉的正在思考,神情倒是專注,李公公主動出了御書房,而且還貼心的關好了門,御書房里能聽到二人的呼吸聲,平緩而有序。
廣陵辰絲毫不理會站在那里的莫往生,而莫往生卻也只是安安靜靜的站著,不時的取下手中的帕子看看,若是鬢角不再流血,她也好將帕子收起來,看著浸濕的白色帕子成了紅色,她知道這傷口卻真是不算淺,廣陵辰的力度確實是不輕的。
就這樣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廣陵辰才放下批閱奏折的筆,抬起頭卻看到被袖口遮了半邊臉,和正捂著鬢角的手,整張臉只能看到左半邊的一小部分,眼皮低垂著,那般看起來竟是那樣的弱小,猛然竄上心頭,對呀!她也不過是女子,沒有男子看起來矯健的身影。
莫往生突然覺察到傳來的審視目光,抬頭輕輕的將附在鬢角的帕子收入袖中,即便動作很快,廣陵辰還是看到了血色染紅的帕子,莫往生卻是神色淡淡亦看著前方不遠處端坐著的皇上。
“微臣見過皇上。”她道,卻沒有一絲要行禮的動作。
“你近些過來。”他對她招招手,動作輕緩,面上竟無半分不滿。
莫往生倒也不墨跡,三兩步便已走了過去,絲毫沒有女子的婉約之態。近的前去,廣陵辰才看清她半邊面上竟還殘留著未擦干凈的血污痕跡。他轉身起來,然后從一處架子上找著什么。
“左相朕留給了你處理,你可還有什么不滿?”他這樣說完頓了一下,聽后面沒有聲響,又道,“今日,朕下手卻是重了些!”然后手中那些一個青瓷瓶,轉過身來。
莫往生知道,他手中乃是雪芝凝露,目光微凌,“是啊,皇上的脾氣大著呢,微臣這可是親身體會!”
廣陵辰走到莫往生的跟前,親手將青瓷瓶打開,一股淡淡的芳香便從瓶中溢了出來,他站在莫往生跟前,比之莫往生高出一頭,他不知從哪里取的帕子,然后將青瓷瓶中的雪芝凝露倒了些許在帕子上,抬手竟去為莫往生清理鬢角的傷口,將血跡擦掉后,才看清那傷口竟有拇指頭長短,雪芝凝露確實是進貢的好東西,涂上去立刻便止住了血,而且透著股涼氣。
“你可恨朕?”廣陵辰是這般問的,只是他看到了她脖子處未被領口遮嚴的傷痕,傷痕并不淡,只是露的少,有些被官服的高領給遮住了。
他問完,莫往生退后了,一步,兩步,三步,直到退到了三步之外,她才抬頭去看他,面上存著三分的笑,但他知道,她眼神中沒有半點的笑意。
“皇上,微臣若說恨又怎樣?不恨又怎樣?你將微臣交給左相的時候,何不想一想這句話?想一想微臣會不會恨你?”當時與他為謀,側面她盤踞在左相之下,卻不想他急于求成,未能扳倒左相,便將她送到左相手下,受那三月牢獄之災。
“朕,迫不得已!”這是他給莫往生的解釋。
是啊!迫不得已,不過又怎么,好在她從來不曾將他當盟友,他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她永遠不會是他廣陵辰的盟友。
她輕啟朱唇緩緩道來,眼神間終是寒潭一片,“皇上,今日請你記得,這廣陵江山之上,微臣也會是你往后的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