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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郎咬牙道:“那日砸我攤子的人說是你派的人……”
“好大的口氣,我派的人!”李二冷道,“我若派得起一幫流氓,豈會容忍你父親將我開的那攤位給砸爛?我既有如此能力,如何等到你來動手將我全家置于死地?!”
李二此話一出,擲地有聲。
大郎就算再糊涂,此刻也清醒不少,想來果真李二和宋希也從未明目張膽做過什么對不起他之事。事情發(fā)展到如今,似乎也一直是自己家里人在找他們麻煩,他們不過是人逼一步他們退一步,說起來自己娘親“冤死”那件事只是別人口頭之言,自己一時錯信不成?
周大郎眉心糾結(jié),半日才緩緩道:“我既已被你們察覺,自然不會否認(rèn)!我和嫂子方才的話想必李二你也聽見了,我可以跟你們?nèi)ス俑液蜕徎ǖ氖轮磺竽銈儾徽f出去半分,畢竟她是無辜的!”說到此,又對宋希道,“嫂子,蓮花那邊你便替我絕了!是我對不起蓮花,萬萬不能讓她為了我這個糊涂人做糊涂事,我……我不值得她這樣!”
李二哂笑,將手中繩子遞給宋希,一聲不發(fā)轉(zhuǎn)身出去了。
意思是交給她處置。
宋希拿了繩子,知道他的意思是這事讓她自己看著辦。她如今也不知道要不要綁周大郎了,回過神后追到了門口,叫住他。
他止步:“你做事一向有自己主見,不必問我意思。若是問我,我的意思是送他去官府!”
他做事向來說一不二,也不喜歡拖泥帶水。若不是為了考慮到宋希的以后,許多事他完全不必如此麻煩。
他轉(zhuǎn)身走了。
宋希回過頭,看見周大郎正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嫂子,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李二哥!”
宋希對動不動便跪的人十分頭痛,也覺可氣。一個男人家,早先既那樣決絕,此番卻做出這種哭喪狀:“今天的事我也沒法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若不是因為怕連累了蓮花,我也放不過你去!我只告訴你一件,蓮花娘昨天要拉著蓮花將孩子打了,你若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周大郎聞言擦了一把眼睛:“我這就去!”
宋希看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這才略舒一舒心。將灶房內(nèi)的鍋洗得干干凈凈,下了米燒好粥。去屋里看李二還在床上躺著,便道:“我也不是非要做那爛好人,只是大郎委實可憐。當(dāng)初我們家里光景不好,他一下子便肯借我們五兩銀子,平日還常塞個豆腐什么的給我吃,到底也是個好心人。他是一時糊涂,那邊又有蓮花為了他要死要活的,我想著總要給他一次機(jī)會。”
李二不動。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總覺得我耳根子軟。可人活著總為一口氣爭來爭去有什么意思?此番我若是送了他去官府,回頭那蓮花和他爹又來找我算賬。老話說得好,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是要長久待在這里的,總要為將來打算,沒的不輕易去找冤賬!”
“你總這么自以為是!我只想著方才我被吵醒,你但凡叫我一聲我也能給個主意!難不成我就是那顧前不顧后之人?”他不是生那周大郎的氣,他是有些生她的氣,他恨她如是總這樣,怕是會被人害了也還給人數(shù)錢。聽她說了半日,終于耐不住起身,將她推了一把。
那一把剛好將她推倒在炕上,她吃驚不小,睜大了一雙眼睛:“你方才不是生周大郎的氣?”
他甚是沒好氣地盯著她眼睛。
她要支起身子,卻被他又推回到了床上。他身子順勢一壓,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
他涼涼的嘴唇觸到了她灼熱的嘴唇,他摁住了她本能地來推開他的那雙手:“不許動!”
她果真不動,心里像是有兩個小鹿砰砰相撞著,一刻也安寧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