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毛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妖怪山回到人間之里,他本不想回到這里,但他想到了,如果不回來,他就沒地方可去了。
夕陽下,血紅的光覆蓋了人里的一面,另一片黑色的陰影則占領了另一面,他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背后拖著長長的黑影,雙腿異常沉重;現在集市上的人都差不多收手了,他們都收拾好自己的攤位器具,腦中思緒著被香氣和熱氣以及妻子和孩子歡聲笑語的畫面,然后自己像征戰凱旋歸來的騎士一般,將妻兒擁入自己的懷抱。
他空無一物地胃又一次發出了長鳴,他的牙已經兩天沒有活動過了,不過他完全當做沒聽見,因為他清楚,作為鬼,就算再餓也死不了。
許多人從他身旁走過,有些人擁有獨立店鋪的,現在就和隔壁的朋友一起結伴回去,路上侃天侃地,敘說著今天的賬目和明天的目標。有些只能擺擺小攤的,將自己的剩下的商品和墊底的老油布以及自己坐了一下午還留著余溫的小木凳一并放上自己吱嘎作響的小板車上,然后抓住手柄踩上殷紅的土地向自己來時的路走去。
隨著時光推移,地面那股血紅漸漸褪色,漸漸變作海底的深藍,感覺就像是之前的那片黑色陰影將紅色攻破了一般。他從集市走到了居民區,行人絲毫不見增加,反而越來越少,大家都回到了生活的避風港,準備好享受一日辛勤勞動之后的慰藉了。
路上只有一個人了,除了他這個鬼族之外的就只有這個人了,這個人拉著板車,兩只木輪在地面緩慢滾動,輪軸在發出輕輕地吱響聲,輪面上剛沾的塵土又被揚飛了。
那雙黝黑、宛若枯枝的手臂,青筋畢露,但卻有力地帶動著板車移動,他躬著背,穿在身上白襯衫像是搭在衣架上,低著頭蓋著一頂周邊破爛的寬大草帽使人看不見他的臉。
他拖著車從這個高大的鬼身旁走過,兩人仿佛都看不見對方一般,走著自己的路,但忽然“啪”地一聲,一邊木輪斷了,彈開了。
上面賣剩的蘋果石榴骨碌碌地滾了一地,表面光滑的小木凳和一些蘋果石榴并排抵在板車邊,拉板車的人嘁了一聲,把一只手扶住腰,緩緩向那一地的水果走去。
他剛剛從這個人身邊走過,聽見聲響,回過頭,透過透明的紅色護目鏡看見了這一幕,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搶先在這個人之前彎下腰,伸手將掉落的水果一個個撿起來。
“我來就好了。”
他每撿起三個就小心地往板車上放,待到他發覺這樣的偏離不能夠支撐這么多水果的時候,他就近找了塊石頭在斷輪處頂住,然后把撿起來的水果用手,用衣袖擦好放上去,很快,他撿完了。
他直起腰,走到車邊,把輪子也放上車,然后用手托住車板,接著很輕松地舉起來,扛在肩上。
“輪子都壞了,我幫你帶回去吧。”
他站在這個人面前就像是一塊罐裝可樂遇上瓶裝可樂一樣,這個人的高度只到他的胸口,拉車的人沒有說什么,微微仰起頭看了他一會,點了點頭,然后向之前的方向走去。
這時,那些早就回到家過了晚飯的人已經出來進行飯后散步了,他們牽著孩子或妻子或同朋友走在一起,對著這個扛著板車走得游刃有余的人指指點點,小孩把他爭吵成和都市傳說一般,而大人把他當飯后的話題使用。
他對這些低聲討論充耳不聞,拉車的人也一樣,將手被在身后,慢慢地向前走。
不知多久,拉車的人走到一座陳舊的房屋前,轉過身面朝他,示意已經到了。
他放下車,拍拍手準備離去,一個低沉穩重的聲音叫住了他。
“等等,年輕人。”
拉車的人伸手捏住帽檐,把草帽隨手放在車上,這時他才得以看見這個人的全貌。
瘦削的臉上出出布滿了皺紋,不難看出曾飽經歲月的風霜,他臉上的皮膚很黑,但相比之下卻比他的手臂要好那么一點,頭發掉得差不多,剩下的也和下巴的胡渣一樣白,在這張臉上格外顯眼。
這個老人往板車上掃了一眼,找了兩個相對完好碩大的蘋果向他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