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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比較,按照眾人秉性,顏硯知道池幸的戀情一定比自己的婚姻更受關注。
兩人位置相鄰, 年會開始后浮皮潦草鼓掌,最后是顏硯先扭頭跟池幸搭話。
“那個是你保鏢吧?”她說,“你有沒有腦子。”
話是不客氣的,表情是笑著的,不知情的人看著還以為倆人正議論臺上講話的林述峰和林述川兄弟。
“嗯哼。”池幸用鼻音回答。
顏硯:“包養小白臉啊?”
池幸:“說什么呢?周莽可是地主。”
顏硯一怔:“地主?”
池幸任她發揮想象力, 完全不解釋。
酒到酣處, 顏硯捏著酒杯到處找人碰杯。回到位置上,池幸忽然湊近,主動碰了碰她的杯子。
“顏硯姐,祝你新婚快樂。”池幸說。
顏硯冷眼看她,等著她下一句話。不料池幸似乎就是為了說這句話而來,完全沒有再延伸的意思。
“怎么?一笑泯恩仇嗎?”顏硯低聲, “想得倒挺美。”
池幸也笑:“泯不泯的,我也不在意。你喜歡我,討厭我,現在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你樂意不高興,那就繼續不高興吧。以后看到我的日子還長著呢。”
此時年會終于進入最后一個環節,林述川來到池幸面前,沖她伸出一只手。
這是在邀請她跳舞。
池幸:“最后一支舞?”
林述川:“最后一支舞。”
燈光紛亂,樂聲四起。池幸欣然握住了林述川的手。
裴瑗恢復拍攝后的第二天,池幸向她請假,理由是“有要事”。
拍攝進程一天比一天緊,池幸請假三小時,裴瑗和她磨了半天,縮減成兩小時。
“哦?跟周莽去領證嗎?”裴瑗問。
池幸和保鏢當著這么多媒體鏡頭的面自自然然地接吻,這事情早在網上傳瘋了。
原石娛樂緊跟時事,從周莽和池幸的相遇入手,引出當年池幸和張一筒互毆的真相。十二年的相識,從英雄救美開始的戀情,女明星和名不見經傳的沉默保鏢,無關身份地位、金錢家世的真愛——無論哪一點,都是吃瓜群眾最中意的八卦。
張一筒和表舅錄了短視頻跟池幸道歉。周莽的朋友現身說明當年事實,他們甚至還找到了當時跟著張一筒的馬仔,一個個拼湊出事情真相。
原本痛罵池幸的人,紛紛慨嘆:原來如此!
池幸沒有微博,不在網絡上說話,常小雁的微博連續一周閱讀量天天突破百萬,最新一條微博發的是池幸年會的漂亮造型。評論、轉發已經超過十萬,齊刷刷的都是“姐姐漂亮”和“對不起”。
常小雁代表池幸回答:網絡上的廢話,池幸向來是不在意的。
“姐姐好酷”“姐姐娶我”等等評論,瞬間又在常小雁微博下灌了幾萬條評論。
常小雁開始飄飄然,甚至打算接廣告掙錢。
麥子湊過來:“領證好啊!要見證人嗎?我可以當。”
“我是去簽合同。”池幸說,“領證什么的,還早得很。”
麥子悻悻溜走。
“常小雁跟你走嗎?”裴瑗問。
“我和小雁姐都簽,先跟峰川解約,再跟原石簽約。”池幸說,“原石的合約自由度很大,小雁姐是我個人的經紀人,我雇傭我管理。”
裴瑗:“可惜了,我還想趁機挖人。”
說罷催促她快去快回。
池幸抵達簽約的地方,除了林述川、原臻之外,竟然還見到了原秋時。原秋時結束在東北的拍攝,回到了北京。他整個人瘦了一圈,更精干也更利落了,見到池幸便張開雙臂,和她來了個擁抱。
周莽跟在池幸身邊,原秋時掃他一眼,笑道:“果然是他。”
對于自己在池幸身上獲得的失敗,原秋時并沒有十分在意。他引著池幸往會議室里走。
原臻和林述川正聊著最近在歐洲打破票房紀錄的電影,兩個公司的法務各自翻看文件,沉默不語。池幸和原秋時等人來到,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熱鬧了。
“我還剩一個小時,到點了回不去的話,裴瑗可能會殺了我。”池幸說,“所以,咱們能速戰速決嗎?”
簽字,蓋章。簽字,蓋章。一切早已談好,十分順利。池幸抬頭看林述川,林述川也正看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是很凝重沉默的表情。
在這個瞬間,池幸想起林述川跟自己表白的時刻。
那時候她還年輕,以為所有年輕的人都跟自己一樣簡單純真,沒有壞心眼。她從片場出來,夜里雨剛停,街道上堆砌了千百種色彩,路面反光。她和林述川在路邊攤吃餃子,快吃完的時候,林述川緊張、結巴,一句話吞吞吐吐,從懷里掏出一支放太久而有點兒蔫的玫瑰,問她可不可以當自己女朋友。
年輕的林述川等待池幸回答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凝重沉默。
池幸人生中的第一次戀愛,第一次從愛人那里領受傷害,第一次硬起心腸了斷,都是源于林述川。
池幸還是有點兒恨他,恨他捆綁了自己這么多年,恨他讓自己的恐懼復蘇,恨他分辨不清愛和控制,草草地開始了表白。
簽完字,她跟林述川從此再無任何工作上的關系。池幸知道,私底下的關系也不會再有。她朝林述川伸出手:“謝謝。”
林述川握住她的手,良久都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