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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硯看著她左手中指那枚戒指。戒指由品牌贊助,戒身光滑,上有精美琢刻。她攥緊池幸手腕,幾乎是咬著牙:“你不是右撇子嗎?怎么用左手打我?!”
池幸驚訝道:“你沒看到我右手擺著水杯么?不方便。左手不行嗎?”
顏硯:“你左手有戒指!”
眼看兩人又吵起來,導演一聲長嘆,飛速趕到:“又怎么了?”
三言兩句說清楚情況,導演心中立刻明白池幸用意。
“我打完歐陽雪之后,是憤怒、不甘。所以我離開這里,遇到高朗,我才會在這種不甘心中哭出來。用左手打也是因為有戒指,戒指在歐陽雪臉上劃了一道,就那種很小的痕跡,不會留疤?!背匦矣欣碛袚?,“我邊走邊摸戒指,很憤怒,同時不甘心慢慢變為傷心。因為這不是尋常戒指,是晏陽媽媽的遺物,他給我的訂婚信物?!?
許靜在一旁幫腔:“這個細節處理很好啊?!?
顏硯一聲不吭,目光在面前三人臉上逡巡,最后落到池幸身上。
池幸說:“顏姐,咱們再練一下,配合配合?!?
顏硯終于笑出來:“行啊你?!?
池幸也笑:“顏姐總是教我很多。”
在扇耳光這樣的動作里,配合是最基礎的要求。池幸以為顏硯還要再鬧騰一會兒,但出乎意料,顏硯很快平靜,接受了池幸的設計。她和池幸練習幾次,最后對池幸說:“你力氣可以大點兒。”
她這么一講,池幸反倒覺得奇怪,不敢使出真力氣了。
顏硯的配合讓這場戲順利結束,劇組收工時已經凌晨兩點,一天中最冷的時候。
陳洛陽來到,見大家疲憊不堪,便稱明天請眾人吃午飯。顏硯和他見面就手牽手,親昵得不顧旁人。池幸與原秋時跟陳洛陽打招呼,陳洛陽對原秋時說:“你姐上次說的那種酒,我找到了,后天給她送去,一起嘗嘗?!?
原秋時:“那可太好了。”
陳洛陽:“eric回來了么?”
原秋時:“今早上剛到的上海?!?
陳洛陽:“我和他有兩年沒見了,他還玩兒沖浪嗎?”
原秋時笑,低聲道:“還玩,你別跟我姐說,她會不高興?!?
兩人談話內容十分親近,顏硯偶爾也插兩句話,和那個神秘的eric有關。池幸不知這何許人也,打算告辭離開。此時陳洛陽轉頭對她說:“那就先這樣,后天見?!?
池幸:“……噢,好,再見?!?
等陳洛陽與顏硯離開,她拉住原秋時:“你姐的家宴還請了陳洛陽和顏硯?這么多人嗎?”
原秋時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忘記說了。我姐還請了一些關系好的朋友。”
池幸略有不滿,但沒有表露。她笑著:“eric是誰?”
原秋時:“這個家宴就是為他準備的。他是我姐的孩子,今年畢業,我姐打算讓他在原石娛樂里多學學經營的本事。”
池幸心想,原來如此,我不過是原秋時帶去的陪襯。不過這下她反而放下心來,她以原秋時“好朋友”的身份去參加這樣的家宴,不過分正式,很得體。
就是想到到時會見到顏硯,她心中不免有幾分郁悶。
回去路上,她閉目在保姆車后座假寐,塞著一側耳機聽《幻夜奏鳴曲》里喜歡的角色說情話。何月跟小助理低聲聊天,池幸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她與原秋時配合試演的時候,何月跟小助理都在導演身邊,她們聽見了導演、編劇的談話。
池幸摘下耳機:“何月,許靜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何月完整復述,連帶語氣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她真記得住歐陽雪的臺詞?”
池幸碾了碾手中耳機:“原話?”
何月和小助理同時點頭。
周莽回頭看她:“怎么了?”
“……很奇怪?!背匦逸p輕搖頭。
她記得當日兩個跟組編劇找來的時候,說過是編劇許靜主動提出要給池幸加戲的。他嫌蔣昀的戲不夠豐滿,人物特質太弱,不能成為與歐陽雪抗衡的反面角色。
池幸一直以為許靜認可自己的演技,至少他知道自己能演到什么程度??稍S靜今夜說的這句話十分古怪:池幸背臺詞又快又準確,可許靜居然驚訝于這一點。
如果許靜對池幸的演技并不認可,或者說并不了解,他為什么要給池幸加戲?還親自說服了陳洛陽?
池幸坐直,立刻給常小雁撥電話。
常小雁勸她安心。
合同沒有任何紕漏,不管是許靜還是誰決定給池幸加戲,都不會損害池幸的利益。目前拍攝的進度十分順利,池幸的表演在惡和苦之間找到了微妙平衡,常小雁認為沒有任何問題。
“休息吧。”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和倦意,“我也好累,兒子發燒了,我還在醫院陪他打點滴?!?
池幸不敢再打擾,掛了電話。
但她心里頭的忐忑并不能簡單就消除。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她強撐著醒來,拉上何月一起到酒店健身房跑步。
曾謐云給她打來電話,讓她幫忙從上海的店子里捎兩包特殊的咖啡豆。池幸總算逮住個能聽自己發牢騷的人。
“我怎么覺得這里面有個坑?。俊痹k云說,“是不是那顏硯給你設的坑?”
“那她干嘛給我加戲?”池幸不解,“為了給自己添堵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