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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陽說再多的甜言蜜語,也已經很難很難打動她。她的眼淚并非因為欣喜,而是難過。被最愛之人誤解、分別,連解釋清楚的機會都沒有,這件事成為她心頭多年不能解開的心結。
她渴望和晏陽面對面說清楚,然而當這一刻真正到來之時,歐陽雪僅因一句“對不起”就釋懷了。
她耿耿于懷的,只不過一句“對不起”。
并非放不下,只是當年委屈萬分、煎熬痛苦的自己,必須要從晏陽口中獲得一份歉意。
她已經大踏步往前走,有自己的事業,正尋找自己的愛情。多年前在機場踟躕痛哭的女孩等待的不是戒指,是真心實意的愧疚:是我主動放手,錯過了你。
池幸省去了兩段臺詞,笑著回頭:“不必了,謝謝你。”
她已原諒晏陽,也原諒過去的自己。
許靜一打響指:“好脆。”
導演接茬:“省掉確實好很多,就是情緒上不太足。”
許靜:“沒關系,我再加兩場……對對對,就是這樣,這里要脆一點兒準一點兒,不拖泥帶水。之后晏陽重新追求她的那一段才好看,怎么打動冰山美人,對吧?”
他越說越興奮,揪著兩位跟組編劇到一旁討論。
顏硯最為不滿:“這算什么?連眼淚都沒有,我看不出她有多激動。”
導演嘆氣:“說一萬遍了,這兒的歐陽雪不激動,沒必要流這么多眼淚。她成長了啊,不會再因為晏陽瞎哭,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戲?”
顏硯一哼:“我對人物有自己的理解,我也有我自己的表演方式。”
導演暗暗白眼。他放棄說明:“許靜改飛頁,你就按池幸這方法來演。”
顏硯當然不肯,她連連冷笑。副導演適時在一旁提醒:“導演,咱們時間還剩倆小時。”
“陳洛陽來也沒轍。”導演說,“導筒在我手里,該怎么演,你就得聽我的。我相信你的模仿能力。”
顏硯氣得說不出話,狠狠跺腳。
池幸和原秋時回到棚里,趁機問:“這條若過了,接下來就是室內戲?”
室內戲是蔣昀和歐陽雪的對手戲,一場小高潮:蔣昀狠狠甩了歐陽雪一個耳光。
助理給她披上大衣,池幸壞心又起,故意問:“顏姐,咱們倆可得配合好,這戲才好看。一會兒你說我是真打呢,還是做做樣子?”
顏硯目光如刀,上下剮她一眼:“你說呢?”
池幸暗地活動手指關節,甜笑道:“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戲的劇本可能會有好幾版,故事和對白一樣,但編劇、導演和剪輯手里的版本是不同的。導演手里的劇本會有更多畫面、場景細節,導演自己的想法,轉場的特殊設計,烘托氣氛的具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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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幸和原秋時演戲時,周莽等人旁觀,各人內心活動都很豐富。
小助理:完蛋惹,小雁姐不在,果真沒人能勸阻她,姐姐啊為什么你總愛玩火!!!
何年:拍戲很無聊嘛,比成品無聊好多。
何月: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周莽因內心活動太過繁雜跳躍,無法一一寫出,總之關鍵詞是——“漂亮”。
第24章 戲(2)
第二場戲在室內拍攝。燈光重新調整, 一片亮堂。化妝和造型給顏硯重新裝扮,池幸坐在一旁最后一次看劇本確定情緒。
導演過來跟她說戲。他很放心池幸。池幸是這個劇組里的優等生,和原秋時一樣, 總能交上合格答卷。他問池幸有無不確定的地方, 池幸搖頭。
導演低聲問:“一會兒記得留手。”
池幸也壓低聲音:“不管我留不留手, 她一定會讓這個耳光變成真的。”
顏硯不是第一次因為在劇組里跟別人產生矛盾而故意在拍攝中制造輕微事故,令別人陷入輿論壓力。池幸記得不久前顏硯在真人秀綜藝里喝了一口湯,因為“太燙了”而失手打翻。節目播出之后粉絲立刻揪著那舀湯給顏硯品嘗的女孩不放,顏硯此前跟她在買菜時爭執過價錢, 這成了一條□□。
女孩辯解稱湯雖然是滾燙的,但她舀出來之后放在灶臺上十來分鐘, 已經降至溫熱, 絕對不會燙嘴。
遺憾的是,那湯到底燙不燙,顏硯已經灑地上了, 誰都不知道。她捂著嘴巴眼圈紅紅,笑著說沒事沒事,模樣實在我見猶憐。對方的辯解顯得尤為無力,平白又被粉絲扣上“那你的意思是顏硯誣陷你”之類的帽子。
彼時池幸網上沖浪,看顏硯做作演假戲, 好開心;今日這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她才知個中滋味難忍,不得不提前想辦法避免這種爭議。
“我以為你不怕吵架。”導演笑,“你不像怕事的人。”
“是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池幸嘀咕,“誰跟她似的,仗著有人撐腰……”
說著想著, 她忽然輕輕擰了擰左手中指的戒指。在劇情中,這是她和晏陽的訂婚信物。
顏硯的光替和池幸坐在小桌兩側確定打光位置,等機位定好,顏硯姍姍來到。她重新化了妝,又成了二十來歲的歐陽雪,眼線精致,圈出兩枚戴美瞳的無辜大黑眼珠。
根據劇情,歐陽雪在表達自己確實和晏陽彼此相愛之后,蔣昀氣得拍桌站起,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池幸和顏硯對一遍臺詞,沒有問題,進入試拍階段。
全組人都盯著顏硯。顏硯的表現決定他們的收工時間。
坦白、短暫爭執,歐陽雪終于說出“我承認在我和晏陽的關系里,我是無恥的壞人,但我們是真心相愛”這一句關鍵臺詞。
池幸起身、扇人,動作一氣呵成。
但巴掌聲沒響。顏硯在她手掌碰到自己臉上的前一瞬抓住了池幸手腕。
池幸一臉不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