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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烏云遮月。二人從房間出來時，走過院子的石板路，院子里種著的桂樹開的正盛，芳香滿園，沁人心脾。

和尚們喜歡拿這些桂花泡茶，據說非常不錯。黑暗里，林風突然問道：“燕師兄，法行師兄的法術未免有點傷天和吧？”

燕赤霞聽后停下腳步，很吃驚地看著他道：“不知你在哪里學的歪理。人類與妖魔萬古都是宿敵，人類不殺光妖魔，妖魔就會殺光人類。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還談什么天和。”

林風譏諷地道：“你們倒是會撿軟柿子捏，上次那個聶小倩，你怎么不殺了她，這小妖是個傻子，你們倒是殺的順手。”

燕赤霞無語地道：“師弟，你以為我不想除了那個聶小倩？她法力如此高強，恐怕得師傅來才能降服得了，而且不管怎么說，她畢竟饒了我們一條性命。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們欠了她一條命，若有機會，這條命還是要還的。”

禪院里再無說話聲，只余桂花緩緩飄落。躺在床上，林風久久不能入睡，他聽懂了燕赤霞的話，還了這條命的人情，再除不遲。

十月初一，白露，宜開光掛匾，忌乘船婚嫁。燕赤霞看著旅店柜臺上掛著的黃歷，嗤之以鼻。

如意客棧，是這家旅店的名字，老板叫趙小四，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然而這個人卻非常不普通。

坊間傳聞，趙小四當年還是個西丁街頭的小混混，有一次快要餓死，就偷了一張漁網，趁夜“借”了別人的船，跑到西湖打魚。

第二天，西丁街最大的旅店，成了他趙小四的私產。那天清晨，有人說親眼看見趙小四背著一袋子東西進了街頭的“悅來”當鋪。

有人說袋子里裝著金銀，也有人說袋子里是前朝的古董。但真相到底如何，那個死去的當鋪主人說不出來，眼前這身寬體胖的白面胖子，只怕也不會說。

燕赤霞看著這笑瞇瞇地胖子，面無表情地道：“趙老板，聽說你這有人離奇身亡，不知事情經過如何？”

趙小四溫聲細語地說道：“確有此事，不知您二位是哪個捕頭的手下？”

燕赤霞嘴里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金山寺。”

趙小四一聽，那張臉笑的就像桃花開一樣，連忙從柜臺里走了出來，口稱恕罪，彎著腰請他們上樓，安排最好的座位，正準備叫酒菜，被林風揮手制止：“趙老板，我們穿著俗世衣服，你不知者不怪。酒菜就免了，我二人來此，只為了解前日發生的事情。”

那趙小四一聽，也就罷了酒菜，叫了幾杯好茶，陪著林風二人喝了幾口。半晌，趙文理猶豫片刻，悲痛地說道：“死掉的是我第三個兒子……”

趙文理，是趙小四原配所出，排行老三，性格和其父相似，左右逢迎，年僅二十，卻已是老于世故。

趙小四很喜歡他，準備讓他繼承這間西丁街最大的旅店。四天前的晚上，他父子二人在屋中飲酒，酒興正濃，二人談了許多話，直至深夜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