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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細問,兩人一擠就竄了進去。剛跨進門檻,孫建平的腳就被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兩扇大門,已被砸爛在地上,門板上都被砸出了幾個破洞,木屑散滿了一地。
往里一看,屋內是一片狼籍,而哭泣聲,呦喝阻攔聲,說話聲,伴隨著打砸聲一起傳來。
“什么人,敢在這里胡作非為!沒有政府了不是!”陳衛星大吼一聲,聲震屋宇,就往里屋沖去。
里面突然打砸聲一停,立即有人從里屋沖出來,一下子出來了五個青年人,都是彪形大漢的樣子,吼道:“叫什么叫,娘的送死來了!打,給我住死里打!”
孫建平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只見三個青年已一齊動手,揮動木棒,朝陳衛星劈頭蓋臉地打過來。
哪里抵得過這陣勢,陳衛星還好隨手拿著木杖,立即揮動抵擋,身不由已地往后撤退;而孫建平兩手空空,總不能拿胳膊去抵擋這砸下來的木棒,立即一俯身拖了門板,擋了上去。
陳衛星畢竟是少時玩兒混出來的,行動機靈,撤退的速度很快,一下已竄到孫建平舉起來的門板后面去了。
村民們紛紛從門口往處逃離,木棒揮動著啪啦啦砸在門板上,木屑飛濺。兩人一邊拋動著大門板抵擋,一邊往門處撤退。頭腦里還是一片混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而屋里間,兩個村干部與村里能人模樣的人,拉著其余的兩個青年,在嘰嘰喳喳的說理。
孫建平與陳衛星已退到門外的地頭里,三個圍攻的青年上竄下跳,打得正歡。一些好事膽大的村民開始叫喊,“打錯人啦,找錯人啦,這是球山村的名人孫建平啊!”
“打,打了再說!哪有這么巧,撞上了就打!”一個青年揮動著棒子,招呼其余兩個不要停手,“那個油頭滑面的,一定是趙衛國。”
又是一頓亂棒,孫建平與陳衛星在硬土泥地面繞著圈子,圍觀人群退得遠遠的。
“打死趙衛國!給我狠狠的打!”三個青年叫嚷著,圍追堵截,眼見門板僅剩框了,再這樣打下去,會被亂棍打殘。
村干部模樣的幾個人,也來到了外面的空地里,在叫喚:“停下來,快停下來,這兩位是來村里收購蔬菜的,打錯了人你們賠不起的!”
“我是陳衛星,你們打錯了!我是陳衛星!”陳衛星叫嚷著,他想再不叫,真被打殘了怎么辦,美好的生活還剛開始呢。
噼啦一聲,一根門框斷了,陳衛星來不及躲避,右手背吃了一棒,“啊”地痛叫一聲,躺倒在地上滿地滾。
村民們都有點憤怒了,喧嘩哄叫,人群往里擠。幾個持棒青年見有人被打倒了,忙呼叫著,五個人合在一起,沖出人群奪路而走,不一會,就在村頭消失了。
孫建平扔了大門板框,抱住在地上打滾的陳衛星,扯過手一看,見右手背全是鮮血。村里的赤腳老醫生有先見之明,早背了舊哈哈的醫藥包在人群里躲著,這時忙擠到場地中間來,拿出藥棉與草藥,用大瓶子蒸餾水給洗了手,查看了傷勢,急急在傷口抖上藥粉,包扎了結實。
“沒事吧,老先生!”孫建平把陳衛星胳膊架在肩上,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看他一臉扭曲的樣子,細心地問赤腳醫生。
“掀掉了一片皮肉,要好好養傷一段時間了,還好沒有真的傷到骨頭,不然這手掌以后就不靈活了!”
薛月云和她的父母,以及村干部,忙著把陳衛星前呼后擁著,轉移到被砸爛的屋子里,搬了張唯一還沒斷腿的凳子讓他坐了。屋里充滿著打碎的壇壇罐罐,木器家什,一片雜亂。
孫建平忙著向大家打聽是怎么回事,陳衛星這時也忍住了嗯聲,聽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話。
原來問題出在薛月云退婚這件事上。薛月云把事情跟父母商量,說了他跟同學趙衛國的事,雖然父母強力反對,但是拗不過女兒,最終還是差了原來的媒人,把一對訂婚的耳環退還給了男方。
按照習俗,退了耳環,就是表示女方悔約,不同意這門親事。可是男方卻反對,認為無緣無故的退什么婚,眼見再過一年,就可以過門了,這么一個大家公認的好媳婦,不能就這么說退給退了。
薛月云的末婚夫立馬通過關系,打聽了情況,最后了解到可能是跟趙家莊的趙衛國有情況,但是不能確認,因為薛月云的同學認為那只是以前的事。但薛月云的末婚夫召集了幾個盟兄弟,就上門興師問罪來了,結果與薛月云吵了起來。
事情已到了盡頭,強扭的瓜不甜,心里有氣沒處發,薛月云的未婚夫就抄起木棒砸她家的大門,結果跟來的幾個青年,也一起動手亂砸……家里一樓的家俱全部被砸碎了。
孫建平聞著充滿空氣里濃重的醬油、醋、酒精、辣、灰塵末的味道,剛想問村干部,這事是不是就這樣算結束了。
薛月云的媽從里間跑出來,嚷道:“這耳環怎么又回來啦,擺在灶臺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