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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趕忙到了里間,把一對耳環拿出來,耳環小小的兩個細圈,用紅頭繩系著,打了雙層的中國結,包在一個紅喜包里。
村書記說:“對方不愿意退婚,態度這么粗暴,看來事情比較棘手。”
孫建平對這種事,雖然在農村里偶也聽說過,但是自已親眼親手遭遇上了,還是第一次,沒有經驗,不敢亂說話。不過自已知道這件薛月云與趙衛國由暗戀到決定婚約的事,而且知道薛月云外表柔弱,可是做事風格一直是女漢子,說一不二,堅定果敢。
衡量再三,只是說:“現在青年人都愿意自由戀愛,即使是媒婆介紹的,雙方最終不合適,退婚約很正常。聽說這件事吧,如果雙方認為有損失,可以坐下來解決嘛,打砸肯定解決不了什么事。”
“就是,現在不是有村書記、村長嘛,不行的話還有宗族中的解事老人,都可以出面把這事給擺平的嘛!小孩子一樣過來打砸,真是無法無天!”陳衛星打起精神,插話道:“我爸也是村書記,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多了,雙方一坐下來解決,沒有談不攏的事!”
村書記說:“也是,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這么不講文明!我告訴他們村書記去!”
村長說:“這件事,薛月云你也表個態,是堅決不同意婚約呢,還是有商量的余地?!”
薛月云在一旁哭著臉,淚跡未干,她心疼的是家里的東西都被砸壞了,這些都是爸媽辛苦積攢下來的,不容易,兩下子就被砸個精光,太氣人了。她恨恨地說:“哪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看那副德性,嫁過去還不被找死,退婚,說一百次也是堅決退婚!”
陳衛星哈哈笑道:“好,有志氣,女人也要有氣慨,不要怕嫁不出去!得了,有勞讓書記、村長給你家做主了!”
“既然小云堅決退婚,那事情只能按著退婚的方向走。我看這事呢,先通過村里的宗族老人比較好,萬一解決不了,再讓村書記與村長出馬擺定,這樣有個退路。”孫建平無耐地道:“另外,這打砸的事搞得這么大,我看應該到派出所報個信,讓派出所來人作個記錄,同時也好找對方談話,讓對方不敢再造次。”
村書記認為孫建平講得還是有一定道理,最后決定,立即行動,先報派出所,然后再由村里有名望的“和事佬”出馬,最后村書記與村長定奪。
同時為了防止薛月云受到傷害,孫建平特地對她說:“事情只能由村干部解決了,你也回避一下,跟我與陳衛星,先到同學鮑海棠那兒去避一避。另外派出所來人之前,你家原封不動,你家人先到鄰居家借宿,這樣比較安全。”
大家一致覺得對方正在氣頭上,保不準晚上又會來干什么,都勸薛月云避一避風頭,等過一陣子,事情穩定下來或基本解決,再回家不遲。
至于收購菜品的事,以后就暫時由村長代理,所以也用不著操心。
大家商量妥當,分頭行動。
薛月云先把當天的菜品收購一事辦完,在河埠頭把村民定購送來的蔬菜,檢驗、過秤、記賬、付款,然后由村民挑著籮筐,通過河埠頭的條石,直接挑到小火輪艙里,再一束束地碼好。
孫建平把陳衛星扶到小火輪,裹上破棉被,躺在尾艙休息。等薛家宅村的菜品打理完畢,孫建平就接了薛月云,駕著小火輪,加大馬力,直奔鮑家村,準備把她寄放在鮑海棠那兒。
“小云,那天我是拿趙衛國開玩笑的,你真的當真了。”陳衛星唏噓著看著自已受傷的手,又開始嘻皮笑臉地看著薛月云,想知道點事。
薛月云瞪著陳衛星,氣道:“都是你害的,那天我看趙衛國說得真切,沒過兩天,就找借口到他的村里找他。你們一直都說趙衛國暗戀我,可是我一直不相信,他都沒什么表示呢!既然在孫建平家里都說了,我就要弄個明白。本來呢,我只是去問問他村的菜品都是哪些,收成怎么樣,順便看他還有什么要說的。”
“你別拐來拐去的說話,快說趙衛國后來有什么行動沒有。”陳衛星覺得有戲,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薛月云的臉。
“趙衛國那天終于又對我坦白了一次,趁著在田垠上沒人,他把我拖到豆莢地里。現在這春天的豆莢長得正旺呢,躲在里面根本就看不見。到了這時候,我才知道他的膽量,他一下子把我緊緊的抱住了。”薛月云紅了臉,避開陳衛星的視線,不說了。
“快說,急死我,薛月云,你怎么到了關鍵的時刻,不說了!你看我還單身著,正想從趙衛國身上學點本領呢,快說,讓我學學趙衛國是怎么感動你的!我保證不會說出去!”陳衛星索性有點哀求,他此時最想知道趙衛國怎么膽子這么大,又使了什么法子,讓薛月云居然后來退婚要跟定他,這其中必有緣由。
薛月云看著田野與河岸,似乎帶著甜美的回憶,說道:“他抱住我后,我明顯感到他全身滾燙;我剛抬起頭瞥見那灼熱的眼光,見他盯著我傻乎乎的沒說話,我不敢對視,正想掙脫,他已發瘋似地吻我,吻得我氣都喘不過來,害得我大腦一片暈乎!”
“那就這么簡單,還有后來呢?!”陳衛星步步急切追問!
“后來嘛,他似乎吻夠了,停下來喘氣,漲紅著臉。我那時反應過來,掙扎著想逃脫,可是卻被她抱得更緊了,這時我真想能抽出手來,狠狠甩他二巴掌。”
“那到底甩了沒有?”
“我差不多要抽出手了,可是他卻說話了。”
“說什么?!”
“‘薛月云,我喜歡你那么久,有十幾年了吧,你怎么一點都不知道?!’,當我聽到他對我大聲吼叫,我愣住了,我感受到他憋了很久很久的話,終于對我說了,我能感受得到,他并不是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