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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喝得這么醉呢?是不是在外面應酬才搞成這樣?你們出門在外,工作前程是重要,但是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啊。”父親絮絮叨叨的說著。
寧澤體諒為人父母的苦心,便只是連連點頭聽著,等著父親的教訓告一段落,才問,“爸,家里還有吃的嗎?剛才出去得急了,沒來得及吃午飯。”
“都這個時候了,還什么東西也沒吃?”
“有吃點爆米花……”
“那東西怎么管飽,還是要吃飯菜才有營養,你等著,我給你做碗蛋炒飯過來。”
父親手腳麻利,很快金燦燦的蛋炒飯就端上了桌子,寧澤狼吞虎咽的吃完,再把碗筷收拾干凈,就和父親打了招呼重新回房休息。
房間里,曉彬依然沒有醒來。
寧澤把那盒爆米花放在床頭,又看了曉彬一陣子。昨晚他一共也沒睡幾個小時,今天又一直情緒緊繃,沒過一會兒就覺困意襲來,于是也和衣上床休息。
幾年前,兩個人組隊準備出道的時候,也經常擠在一起睡覺。男生之間沒那么多顧忌,兩人的睡相也都不差,所以寧澤馬上就睡著了。
但今天的夢中似乎總有什么將他緊緊壓住,仿佛夢魘一般令人動彈不得。
寧澤在這混沌的夢里掙扎著醒來,一張開眼就看到曉彬近在咫尺的面孔,上面泛著興奮和火熱的紅暈,而自己的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余溫。
“你做什么!?”寧澤猛地推了曉彬一把坐起身,又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曉彬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床上,他的臉很紅,神情卻絲毫不見慌張,在看到寧澤猛擦嘴唇的動作后反倒有一種奇特的迷離和輕蔑。
“曉彬你喝醉了。”寧澤躊躇了一下,急忙退出床鋪站了起來,“是不是現在還沒清醒?”
曉彬微笑著擁著被子坐在床頭,絲毫不見這種場合常有的尷尬,反而很平靜的說,“寧澤哥,你不用為我找借口的。我是有點醉,不過還不到搞不清楚自己在親誰的地步。其實很早以前我就想這么做了。我一直喜歡你,從我們還都是練習生的時候開始,難道你從來沒有感覺到嗎?”
他如此坦率,輕而易舉就將偷襲的魯莽變成了情難自禁的告白,竟讓寧澤一時無法回答。
“不能答應嗎?呵,我早猜到了。”曉彬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是我自己太天真,聽你說了幾句不會輕視我之類的話,竟然就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我可變不成關柏言,被我親到的話,你大概也只會覺得惡心吧。”
寧澤的臉猛然紅了,之后又迅速變白。前一夜的否認現在已經毫無意義,他已經清楚的感覺到曉彬的這番話絕不僅僅是表白自己的心意那么簡單,顯然是有備而來。
“你究竟想說什么?”
曉彬的眼眸里有一絲很淡卻很深的刻毒,“我只是很不甘心而已,不明白你究竟喜歡他哪里?我是很臟,可是他又能干凈到哪里去?寧澤哥,你應該早已經知道成熙哥哥和他之間的事吧?”
寧澤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今天想談關柏言的話,我沒有興趣。”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是不想聽還是不敢聽呢?”曉彬的微笑越來越惡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寧成熙當年的經紀人就是熊厐?還是你已經知道他自殺的真正原因?”
寧澤偏過了頭,沒有回答。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去聽曉彬接下來的話,但這種拒絕在對方那里已經起不了作用。
曉彬的獠牙已經張開,怎肯不見血就收口,“這些事情都是我從凌之華那里聽到的。他說當年寧成熙之所以會絕望,是因為關柏言為他介紹的最后一份工作是給人陪睡,那富商是一個八十多歲的癱瘓老頭,所以才愿意出高價買過氣的小明星一夜。說起來,如果當時你哥哥肯了,你們家大概也能有一大筆錢,可是他偏偏想不開,在明白這是場什么交易后就失魂落魄的離開,反而還去求關柏言能再給他繼續事業的機會,但關柏言卻對他不假辭色,把他趕了出去。第二條晚上,你哥哥就割腕自殺了。能這么冷酷絕情的對待過去的戀人,關柏言真是讓人嘆為觀止,這份狠心……就是我也做不到呢。”
☆、第二十四章
“你胡說!這不可能!”寧澤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種明顯的質疑和敵視刺得曉彬瞳孔一縮,神色中的嘲諷和冷淡越來越明顯,“寧澤哥,那么在你的印象里,關柏言又是個什么樣的人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如果你這么想,那就真的太可笑了!能在這個圈子里擁有這樣的地位,他怎么可能完全干凈?!”
寧澤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說辭。
的確,他曾經猜測過寧成熙究竟為什么會選擇自殺,最合理又輕松的原因無疑是因為事業陷入低谷導致的失意和抑郁。在他的潛意識里,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將關柏言從這件事里剝離出去,認為那兩人之間曾經的愛情與兄長最后的死亡毫無聯系。
他揉了一下眉心,陡然察覺了自己的可笑之處:他竟然這么快就愛上了一個人,甚至在還沒有完全了解對方的時候。
“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吧。不是為了告訴我你有多么愛我,而是為了說明我的愛有多么不值得。”寧澤的滾燙的憤怒似乎一下子冷卻了,他用有些冰冷的語調說道。
先前激烈的指責并不能讓曉彬失措,這樣冷淡的陳述卻似乎讓他有了一點尷尬,“寧澤哥,我只是……”
——只是不想你被騙而已。
這種明顯的謊言自然沒人會相信。
無數或委屈或真切解釋涌向喉間,但他最終卻發覺自己無話可說。
寧澤有些疲憊的開口,“既然你要說的我已經都知道了,那么現在,你可以走了。”
在這淡淡厭煩的目光中,曉彬漸漸有了一絲狼狽,他下了床,挺直脊背走出房間。
在離開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似乎有些許留戀,但這種不舍并不如何劇烈與迫切。實際上在作出今天這個決定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從此之后,自己和寧澤之間大概再也不會有任何深入的私人關系,甚至連兩人曾經小心維持的友情也會徹底消失。
不過還好,至少這個切斷的動作是出于自己的主動。而這種主動對自己來說恰好很重要,因為這樣才會杜絕后悔的可能。
他從來就是一個人,以前是這樣,以后也會是這樣,因為早已習慣,所以即使有些難受也總可以忍耐。所謂愛一個人這樣事,實在太過奢侈,要付出的代價也太過昂貴。因為當兩人相愛的時候,如果要傷害對方,很容易就會被罪惡感吞噬。
曉彬慢慢走下樓梯,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暗。在這個城市中,只會有黑夜,從來不見指引的星辰,要找到向往的黎明,能依靠的人唯有自己。
他握緊手中一直藏著的袖珍照相機。
經過昨晚兩人在酒吧的那次談話后,他就已經準備將一切做個了結。
其實寧澤還是猜錯了他今天來的目的。并且這個目的早在寧澤回來之前就已經完成,后來之所以會說出那些話,也只不過是為了這次突然來訪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值得慶幸的是,他果然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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