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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盧嘉,這名金牌經紀人已經恢復了往日精明干練的形象,不等寧澤坐下就單刀直入的問“那件事你究竟考慮的怎么樣了”?
寧澤遠遠做不到與他一樣的老練從容,腦袋里似乎裝滿了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但最后盧嘉說的一句話總算讓他清醒了些。
他說,“下周三,晚上九點,你先準備好,地點到時候再通知。”
***
勉強在公司休息了一晚,向來睡眠極好的寧澤卻翻來覆去,一整夜都沒有睡著。偶爾朦朧的夢境中,也交替出現著盧嘉和關柏言的臉,其中夾雜著他們爭吵的內容。
第二天是每個月兩天的休息日,平日訓練課程緊張的其他練習生還在抓緊時間補眠,寧澤卻起了個大早,乘著最早一班公交車往回趕。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長,城市擁堵的交通和司機自言自語的咒罵聲反復刺激著脆弱的神經。
近在咫尺的秘密像生長在陰暗角落的菟絲草,將寧澤越纏越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探求,卻深刻的感受到這種迫切。
回到家后,父親對他的突然回來有些驚訝,但還是很高興。
以懷念哥哥為借口,寧澤向父親要求看看哥哥成熙的遺物,父親感到意外卻還是微笑著答應,并給了他箱子的鑰匙。
趁著父親準備午飯的時候,寧澤將這口不大的箱子搬到自己房間。在打開箱蓋的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深深屏住了呼吸。
箱子很小,里面的東西也不多,只有一些簡單的衣物、信件和照片,還有一個破舊的木盒,但盒子上的鎖已經生銹也沒有鑰匙,根本無法打開。寧澤先是翻了翻信件和照片,并沒有在其中發現任何有意思的東西,日記本里的記事風格猶如流水賬,大多數時候只是在描寫當天不佳的天氣。
寧澤一時有些泄氣,就仿佛某些幻想著會打開潘多拉魔盒的小孩,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放出魔鬼,只會失望于其中沒有足夠驚奇的內容。
以緊張和期待開始,卻以失望和無聊結束,他在無法言表的失落下又翻了翻日記本里那些發黃的紙張,卻在最后幾頁發覺了幾行潦草的字跡,仿佛是主人在心情極為混亂時寫下的——
再也不要想他了,都忘了吧。
就算放棄尊嚴去祈求,他也不可能再回來。
我的柏言。
短短的三行字卻讓寧澤頭皮一炸,渾身的汗毛都仿佛同時豎了起來。
關柏言,真的和關柏言有關!
反反復復的,他腦中心里來來去去都是這一句。
這下再沒有一絲猶豫,寧澤立刻找來鉗子,扭開了那只音樂盒上的小鎖,而其中居然真的有許多照片。
那是十幾張被保存得甚好的合影。
毫不意外的,全部都是相同的兩個人。
關柏言和寧成熙。
已經泛黃的照片上,記載著他們的少年歲月。那時的他們還很年輕,兩個人都仿佛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似乎也還沒有出道,看起來是略帶土味的帥氣好看,稚嫩的臉上有肆意的青春飛揚。
如果說剛剛日記上的話已經讓寧澤有了一絲預感,那么這些照片上的畫面則讓他越來越心驚。
先是哥哥寵溺的微笑,再是關柏言溫柔的眼神,然后有勾肩搭背、有擁抱,到最后,是兩人間熱烈的親吻。
無間的親密和火熱的愛情,全部一覽無遺。
那時的關柏言和寧成熙,是一對彼此深愛的情人。
也許并不是多么沉重的秘密,寧澤卻覺得雙手有些顫抖,那些相片從他的指間一張張滑落在地板上。
窗口的陽光正好反射在照片光滑的表面,上面關柏言毫無防備的美麗笑容愈加燦爛,刺得寧澤一陣呼吸困難。
他不敢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只能不著邊際的想著,這可真是一個夠刺激的好秘密。
去世的哥哥的情人……這也許正是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
隔日的報紙上,所有的娛樂版都用大篇幅報道了關柏言退出《冬日陽光》拍攝的消息,上面還附載著他此次同時更換經紀人云云。
網上也已經吵成一團。有人說他忘恩負義,連鞍前馬后跟隨了多年經紀人也可以隨意拋棄;還有的說他毫無信譽可言,明明已經與《冬日陽光》劇組有了協議,卻在開拍的當口退出。但在不久后,就有匿名的知情者紛紛涌現,一個個現身說法,紛紛表示自己親眼所見關柏言其實已經忍耐了盧嘉很多年,盧嘉對關柏言演藝道路的規劃與關柏言本人根本不一致,《冬日陽光》也是盧嘉私自接下的,關柏言毫不知情云云。
橙飯之前一直因為不知道實情竭力忍耐,此時知道情況如何,馬上就像憤怒的野馬一樣四處奔騰,將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anti們沖擊得七零八落。
網上網下戰成一團,幾乎要日月變色,誰都沒有想到事件漩渦中心的本人卻云淡風輕的閑適從容。
在“華凌國際”頂層的小型屋頂花園中,關柏言正站在欄桿邊緣,憑風吹過臉龐,享受著冬日難得的好天氣。
這樣的姿勢落在一路跟蹤他上來的寧澤眼中,真不知是該羨慕他的寵辱不驚,還是該嫉妒這份超然眾人之上的自信。
現在的關柏言顯然心情不錯,也許就是在為可以換掉盧嘉而高興著。
這可真是一個薄情的人啊。
這樣想著,寧澤越發忐忑的估算著自己此次將有幾分勝算。
但不能再猶豫下去,如果不想走上盧嘉為自己安排的那條路,就只能寄希望于今日的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