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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飛狐與白面閻羅各自依靠著一株千年蒼松巍然而立,誰也不說話。此時,月光如水,四野松濤陣陣,偶爾夾雜山泉的激流之聲,如果不是剛才兩人以琴蕭之音進行一次震古爍今的生死對決,大家都會覺得今夜月明星稀,山野寂寂,人間閑愁,淡若春夢。
一陣清風輕輕吹拂而過,卷起地上的朵朵梅花,飄飛起伏之際,漸行漸遠。九天飛狐道:“真是上蒼垂憐,煉月老祖獨孤寶的絕世功夫有了傳人。”
蓮兒幽幽道:“九天飛狐,無所不能的九天飛狐,難道你就眼看著人間的災難困苦,而無動于衷嗎?”
九天飛狐緩緩轉過身,一雙如電的目光向田婉兒射來,田婉兒見他微微沉思片刻,目光里包含著郁悶無奈和惋惜,道:“蓮兒所言極是,在下三年來形單影只,孑然一身,只顧些許個人瑣事,差點忘了人間的苦難與不幸,也差點忘了江湖的血腥與陰謀。”
田婉兒喃喃道:“九天飛狐,您救出我爹娘,救出阿音姐姐,我愿以死報答。”
九天飛狐仰面向天道:“婉兒姑娘,令尊大人一生為民,剛直不阿,今日出了此事,實為三秦百姓之不幸,只是生死有命,難逃天理循環,令尊也許是在償還昔日西一樁宿債。”
此言一出,田婉兒無言以對,爹爹曾經親口告訴她一段西湖往事,后來參與此事諸人一個個離奇死亡,無一能得幸免。據爹爹推測,當初的少年冷小蝶沒有死,而是處心積慮要報仇,看著神鬼莫測的白面閻羅,容色憔悴的白衣少年,想起他手段的殘忍血腥,又想起他的溫柔雋怡,田婉兒一陣驚悸,一陣甜蜜,焦灼之下,心里憔悴。蓮兒道:“九天飛狐大俠,田大人一心為民,忠勇剛直,但最終全家慘死,難道就是為了一個小小的西湖奇冤嗎?飛狐大俠昔日曾經有言,無論有什么災難臨頭,都可以化解,難道這傳言本是一個騙人的傳說?”
九天飛狐嘆道:“在下才疏學淺,德能欠缺,最近數日,卻未能化解田大人一事。但是在下自認為一挪千金,絲毫沒有改變。在下曾經說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做孽猶可憐,人作孽,不可活。”
九天飛狐道:“婉兒,你記著,你已經身陷情瘴,你腦子里的情郎卻是你田家致命的殺手,死生本在一念之間,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田婉兒已經身陷怨孽,心中的情郎與滅門殺手關系本系一人,一會兒是灞水之上偶遇的白衣男子,一會兒是‘西湖邊,楊柳岸;隔世仇,不共天’的白面閻羅,實在是男子割舍。
她想,白面閻羅雖然兇殘,可當初被殘害的少年卻是無辜的,他那么悲慘,有誰憐憫過他。田婉兒想起灞水之上白衣男子的風神瀟灑,想起那個奇怪的夢境,金甲男子與白衣男子的生死決戰,想起梅蝶飛舞的壯烈,難道所有的一切都印證一個詭異的夢境,印證自己此生的凄慘命運嗎?
田婉兒上前一步,道:“十六年前,爹爹與當今圣上在西湖做了錯事,以致起了孽緣,但死了那么多人,一切都該結束了,若有人要死,我愿意代爹娘去死。”
白面閻羅臉色扭曲,冷冷道:“十六年仇恨,冤有頭債有主,不會食言,必遭報應。”
田弘遠遠道:“女兒,你不必為父求情,爹爹死就死了,你若有機會,一定要活著出去,好好活著,爹爹無牽無掛,此生足矣。”
九天飛狐靜靜看著田婉兒,知道她此刻定然是心潮起伏,不能自抑。當下兩人誰也不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連綿群山,沉默不語。許久,田婉兒喃喃道:“難道這都是上天安排的嗎?為什么要降臨到我爹爹的身上?九天飛狐,婉兒求求你,無論如何要救救爹爹,不,求你放過他,放過那個可憐的少年!”白面閻羅聞聽此言,面無表情。
蓮兒奇道:“小姐,那少年就是田家大仇人,他在背后設計了這一切,如何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