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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道:“白面閻羅,你以為你有這個本事嗎?我的眼已經瞎了,我什么也看不見了。”她突然伸出將自己雙眼挖出來,鮮血淋漓,白面閻羅登時驚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子如此貞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田弘長嘯道:“好,好,阿音,這輩子我欠你們母女太多,下輩子我當你的眼睛,我們永遠不分開。阿音,既然你如此剛烈,我田弘又豈能窩窩囊囊而死。白面閻羅,你來吧,我不怕你,我就是死了,也要化為厲鬼與你永遠周旋下去,你別想一走了之,你就等著我田弘來自地獄的詛咒吧!”白面閻羅怒道:“哼,田弘還有阿音,你們的報應就在眼前,你們的私生女紅兒已經被我所殺,你們現在被綁在這烽火臺上,等一會兒就會化為狼煙,讓京師的崇禎皇帝驚醒一下,用不了幾天,我就要帶領百萬雄兵踏平京師,將他的天下他的江山收入我的囊中。這是我與崇禎皇帝的個人恩怨,你就不要多生事端,這天下第一的冤案,天下又有誰有本事來化解這一切?”
九天飛狐似乎沉思,又似乎看著遠方,道:“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既然你如此心狠手辣,以千百萬人頭為自己的籌碼,我是天下人,自然要管天下事,你也是天下人,自然繞不過我。”
白面閻羅怒道:“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他右臂一揚,一團白色物事直奔阿音而去,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田婉兒驚叫道:“匕首,是匕首!”她想,以白面閻羅的功力,這把匕首一旦刺中阿音后背,她哪里還有命在?
九天飛狐右臂微微一抖,一團黑色物事迅疾飛出,后發先至,將白面閻羅發出的白色物事收在里面,然后深深釘在阿音腳下的青磚里,原來是一只鞋,阿音原本已經支持不住了,這把匕首帶著鞋正好釘在她腳下,她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白面閻羅所發為匕首,而九天飛狐所發為鞋子,一早一晚,卻幾乎同時到達,相比之下,白面閻羅已經輸了一局。白面閻羅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冰霜。一時間,烽火臺兩側,九天飛狐與白面閻羅相對而立,蓮兒、田婉兒兩人站立當場。九天飛狐看著天上的圓月,仿佛在期待著什么,期待著一個遙遠的但又是詭異無雙的噩夢。
就在這時,忽聽一陣奇怪的簫聲從白面閻羅處傳來,那簫聲忽大忽小,忽遠忽近,忽高忽低,忽輕忽重,宛若鬼樂魔音一般破空而來。
九天飛狐臉色凝重,急忙對蓮兒道:“快點將耳朵里塞上棉絮,保護好婉兒小姐。記住,退后十幾步,藏身在松林之內,千萬不要出來!”蓮兒見九天飛狐神情如此冷竣,知道他頗為忌憚的兇險對頭終于要出手了。
田婉兒聽著這簫聲雖然詭異,卻又是如此熟悉,竟然與自己在灞水之上所聽到的簫聲十分相似,只是今日聽來,這簫聲似乎沒有一絲的柔情,反而充溢著無盡的仇恨和殺氣。她還要去聽,蓮兒已經從衣服上撕下棉絮塞住她的耳朵,將她拉到后面的黑森林里,兩個人隱身在一株巨大的千年松樹之后,心中忐忑不安。
九天飛狐低頭看見侯世祿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地上,顯然在驚嚇之下已經呆若木雞,遲疑一下,飛身而下,抓住他的衣襟,輕輕一扔,侯世祿落在蓮兒與田婉兒身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議。
田婉兒與蓮兒躲在松樹之后,悄悄向外張望,只見在月光之下,九天飛狐神色極為凝重,忽然他伸手從背后卸下那個長長的物事,打開之后,卻是一把鐵琴,九天飛狐沿著烽火臺之間的空隙緩緩游動,邊走邊彈奏手中的鐵琴,腳下沉穩有力,似乎暗合著陰陽八卦方位。蓮兒知道這是一種平日修習上乘內功時所用的姿式,必是對手極為厲害,九天飛狐是以不敢有絲毫大意,要出全力對付。
而白面閻羅則手持長蕭,緩緩行走在烽火臺之上,他身材瘦長,白衣飄飄,臉上帶著一個人皮面具,面色煞白,卻詭異無比,包含著無窮無盡的仇恨。
此時,驪山之巔,山風勁吹,松濤陣陣,田婉兒、蓮兒兩人聽著九天飛狐與白面閻羅二人**彈琴,簫聲伶俐而琴聲低回,忽然覺得人間多災多難,人生在世,了無一絲甜蜜與快樂,而那簫聲琴音里面似乎又是來自地域的鬼魅之音,包含著來自陰曹地府無窮無盡的誘惑,引得人心中把持不定。